第27章:将计就计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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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泽宇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清楚——入库记录上写着“三十箱”,出库时他默默数了,只有二十八箱。少了的两箱,去了哪里?而且,入库时间是五天前的酉时,出库却是今天的辰时。漠北旱獭皮并非急需货物,为何短短五天就要转运?押运的汉子神色警惕,仿佛运送的不是皮货,而是火药。

    有问题。

    这批“毛皮”,绝对有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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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如墨。

    朔方城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,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带着一种凄凉的悠长。叶泽宇悄无声息地翻出刘记货栈的后墙,落地时踩到了一滩积水,冰凉的泥水浸透了鞋袜。他皱了皱眉,没停步,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。

    隆昌号货栈的后巷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只有远处客栈门口挂着的灯笼,投来一点昏黄的光,勉强照出巷子轮廓。叶泽宇躲在杂物堆后,仔细观察货栈后门。门紧闭着,门缝里没有光。他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确认周围没有动静,才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。

    开锁是陈七教他的。

    想到陈七,叶泽宇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铁丝探入锁孔,凭着记忆中的手感轻轻拨动。锁芯传来细微的咔哒声,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他屏住呼吸,又拨了一下。

    锁开了。

    他推开门,闪身进去,反手将门虚掩。

    货仓里一片漆黑,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,勉强照出堆积如山的货物轮廓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皮革味、药材的苦味,还有木料受潮的霉味。叶泽宇适应了一会儿黑暗,才勉强看清方向。

    前仓堆满了麻袋和木箱,他径直走向后仓。

    后仓的门上挂着一把更大的铜锁。叶泽宇如法炮制,这次花了更长时间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当锁终于打开时,他轻轻推开门,侧身挤了进去。

    后仓比前仓小,但堆放得更整齐。

    靠墙是一排木架,上面摆着各种账册、票据。正中堆着几十个木箱,箱盖上烙着统一的印记——正是他白天瞥见过的那些。叶泽宇没有碰那些箱子,他知道,如果真有秘密,不会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角落。

    那里堆着十几个箱子,规格不一,看起来像是临时存放的杂货。其中,就有那批“普通毛皮”的木箱——三十箱,整整齐齐码在那里。

    叶泽宇的心跳加快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箱子前,仔细查看。箱子没有上锁,只是用麻绳捆着。他解开麻绳,掀开箱盖。里面确实是旱獭皮,毛色灰褐,成色中等。他伸手进去,将皮子一层层翻开。皮子下面还是皮子,一直翻到箱底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普通皮货,为什么要少两箱?为什么要这么快转运?

    叶泽宇蹲下身,仔细检查箱体。木箱是普通的松木箱,做工粗糙,边角有毛刺。他的手沿着箱壁内侧摸索,指尖触到底部时,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缝隙——很细,但确实存在。他用力按了按,底部木板微微松动。

    夹层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将底部木板撬起,下面露出一层薄薄的空间。空间里塞着一团油纸包。叶泽宇取出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几张残缺的票据。

    票据被火烧过,边缘焦黑卷曲,字迹模糊不清。他凑到气窗透进的月光下,努力辨认。

    “……京……银库兑付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折色……贴水……三成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验讫……”

    残缺的字句,像散落的拼图。但“京”、“银库”、“折色”、“贴水”这些词,已经足够触目惊心。折色是朝廷将实物赋税折算成银两的制度,贴水是兑换时的差价补贴。这些本该出现在户部账目上的术语,怎么会出现在边关货栈的夹层里?

    叶泽宇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翻到另一张残片,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私人花押。花押是用朱砂画的,线条繁复,像某种变体的篆字,又像刻意设计的符号。他仔细看了很久,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花押,但那种精致的笔法,绝非普通商贾能用。

    这是关键证据。

    足以证明隆昌号与京城银库、与赋税折色、与军需调拨有着见不得光的勾连。叶泽宇将残片小心地用油纸重新包好,塞进贴身的内袋。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,冰凉而沉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货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很轻,但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还有灯笼的光,透过门缝在地面上投出晃动的光影。叶泽宇浑身一僵,迅速将箱底木板盖回,麻绳胡乱捆上,闪身躲到木架后的阴影里。阴影很窄,他紧紧贴着墙壁,能感觉到粗糙的木刺扎进后背。呼吸被他压到最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灯笼的光照进来,驱散了一小片黑暗。两个身影站在门口,都是短打扮,腰间佩刀。其中一人举起灯笼,朝仓里照了照。光线扫过木箱,扫过货架,最后停在叶泽宇藏身的阴影前。

    叶泽宇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灯笼光在那里停留了三息。

    三息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击。汗水从额头滑下,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,但他不敢眨眼。

    终于,光线移开了。

    举灯笼的人低声说:“没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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