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:将计就计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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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一人松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:“京城来信了,那边快撑不住了。大人吩咐,这边的尾巴必须干净,一点痕迹都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“那批‘毛皮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处理掉。连箱子一起烧。”

    “账册呢?”

    “老规矩,该留的留,该毁的毁。”举灯笼的人顿了顿,“还有那个南方商人……孙管事说,他太精明了,精明得让人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做了?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等药材到了,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来做生意的。如果是……”那人冷笑一声,“朔方城外乱葬岗,不差他一个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远去。

    门被重新关上,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灯笼的光消失了,货仓重新陷入黑暗。叶泽宇还躲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布料黏在皮肤上,冰凉刺骨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黑暗中凝成白雾,又迅速消散。

    尾巴必须干净。

    京城那边快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郡延迟……

    叶泽宇闭上眼睛,手指紧紧攥着内袋里的油纸包。纸张的棱角硌着掌心,生疼。但他需要这种疼痛,需要它提醒自己——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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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同一片夜色下,千里之外的京城。

    刑部大牢深处,郡延迟靠在冰冷的石墙上。墙壁渗着水,湿气浸透了单薄的囚衣,寒意刺骨。牢房里只有一盏油灯,灯芯将尽,火光微弱地跳动,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
    很重,带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。郡延迟睁开眼睛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三个狱卒走进牢房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手里拎着一根浸过水的皮鞭。鞭子垂在地上,尖端滴着水,在石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
    “郡王爷。”汉子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三天了,您还是一句话不说。上头没耐心了。”

    郡延迟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那根鞭子,看着鞭子上细密的倒刺。倒刺在油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,像是浸过很多次血,已经洗不干净了。空气里弥漫着牢房特有的臭味——霉味、尿骚味,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“您要是再不开口。”汉子走近一步,皮鞭在手里掂了掂,“这鞭子可不长眼。抽坏了胳膊腿,以后就算出去了,也是个废人。”

    郡延迟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嘶哑,但清晰:“我要见皇上。”

    汉子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:“见皇上?郡王爷,您以为您还是那个手握重权的郡王?您现在是个阶下囚!谋逆的重犯!”

    “我要见皇上。”郡延迟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不见皇上,我什么都不会说。你们可以动刑,可以打死我。但我死了,这件事就永远说不清了。到时候,皇上问起来,你们怎么交代?”

    汉子的笑容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郡延迟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上头确实吩咐过,不能让人死了,至少要留一口气。但也不能一直这么耗着。

    郡延迟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囚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露出瘦削的锁骨。他走到牢房中央,面对着三个狱卒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从今天起,我不吃饭,不喝水。除非皇上亲自来,或者你们把我的尸体抬出去。”

    汉子脸色变了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去禀报吧。”郡延迟转身走回墙角,重新坐下,闭上眼睛,“告诉你们上头,郡延迟可以死,但不能不明不白地死。我要见皇上,我要在皇上面前,把该说的话说完。”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光线明灭间,郡延迟的脸在阴影中半隐半现。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,而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
    汉子咬了咬牙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脚步声远去,铁门哐当一声关上。牢房里重新陷入寂静,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郡延迟睁开眼睛,看着那点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叶泽宇,你到哪里了?

    他默默想着。

    我还能撑多久?

    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我会撑到最后一刻。撑到你带着证据回来,撑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撑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不得不走到阳光下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他缓缓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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