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查,三年的。” 这句话落在殿中,响彻在众人耳边。 周绝跪在最前面,膝盖往后滑了半寸。 张敖手里那卷陈情书掉在了地上。 陈寿跪在最后面,两只手从背后放下来的时候在发抖。 李斯站在殿侧,手背在身后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 嬴政从御座上往下看,三个人的反应他尽收眼底。 周绝先扛不住了。 “陛下!”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,干涩带裂。 “臣的田赋征收历年均按律额执行,从未有过一石一升的亏空!” 嬴政没有接话。 周绝的头压的更低了,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,但嘴没停。 “臣治下栎阳县户口两万三千余,年征粟四千六百石,年年足额入仓,账册清白,经得起……” “经得起查?”嬴政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。 周绝的嘴巴合上了。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,目光从周绝身上移到了李斯脸上。 李斯会意,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,展开,念了第一行。 “栎阳县,三十五年秋赋,应征四千六百石,实征五千一百石。” 殿内的空气凝了。 周绝的脊背僵住了。 “多出来的五百石。”李斯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没有进咸阳的粮仓,也没有退还百姓。” 李斯翻到第二行。 “三十六年春赋,应征三千八百石,实征四千五百石,多征七百石,去向不明。” 周绝的身子开始晃。 李斯合上竹简,没有念第三年的。 不需要念了。 嬴政的目光从周绝移到张敖身上。 张敖已经趴在地上了,两只手撑着石板,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手臂上,膝盖打着颤。 “陛下,臣……臣是被底下的豪绅逼的!”张敖的声音尖了起来,带着哭腔。 “杜县的田赋征收历来由三家大户把持,他们在县中盘踞数代,族中子弟遍布乡里,臣若不从,政令出不了县衙的门!” 嬴政盯着他。 “你的意思是,朕的县令管不了朕的百姓?” 张敖的嘴张了一下,声音卡住了。 嬴政站起来。 他没有走下台阶,就站在御座前面,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三个人。 “朕让你们做县令,是让你们替朕治民的。” 嬴政的声音不高,但前殿的回音把每个字都送到了殿角。 “你周绝多征粮食中饱私囊,你张敖被豪绅架空不敢吱声,你陈寿……” 嬴政的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个跪着的老人身上。 陈寿的头埋的极低,一动不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