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嬴政弯下腰,用手把碎块掰开,确认翻出来的土是松的,带着潮气。 皇帝直起腰继续挖,从空地的东头开始往西推进,每挖一镐就把翻出来的土块踩碎摊平。 干了大约半个时辰,嬴政的后背湿透了一大片。 汗从额角往下淌,流过颧骨,顺着下巴滴在刚翻开的泥土上。 偏室的小窗朝北,看不见后苑。 但沈长青能听见。 沈长青靠在矮榻上,耳朵贴着墙壁,听见镐头砸泥地的闷响一下接一下从墙那边传过来。 沈长青的眼眶发烫。 两千年前的始皇帝在自家后院里刨地。 沈长青想起了外婆在定西老家那半亩坡地上的样子,老人弓着腰,手里攥着一把小铁锄,一锄一锄往下刨,刨了一辈子。 沈长青把脸埋进帆布包里。 一个时辰之后,嬴政回来了。 皇帝推开偏室的门走进来,身上全是土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,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,后背的衣裳贴在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。 沈长青从矮榻上撑起半个身子。 “陛下翻了多少?” 嬴政走到矮榻边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团用布裹着的湿土放在沈长青面前。 “你摸摸看深度够不够。” 沈长青用拇指和无名指捏了一把湿土,在指尖搓开。 土粒松散,带着新鲜的泥腥味,没有板结的硬块。 “够了,这个深度可以种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 “陛下翻了多大面积?” 嬴政嘴角平平的,但眼睛里透着光。 “两分地左右。” 沈长青在心里换算了一下,两分地够种四五十块种薯了,第一批下去绰绰有余。 “陛下,翻完之后晒三天,等土面干了之后拌草木灰和底肥,就可以下种了。” 嬴政站起来。 “草木灰朕让人备了,后苑的柴房里堆着今年烧剩的,够用。” 嬴政顿了一下。 “底肥呢?” 沈长青想了想。 “后苑原来养鹿的地方,鹿粪呢?” 嬴政的眉头挑了一下。 “还在,角落里堆了一摊,风干了的。” “那就行。” 沈长青的语速快了一点。 “把干鹿粪敲碎了和草木灰混在一起,再掺一些烂草烂叶子,拌匀了撒进翻好的地里,然后再浅翻一遍把肥料翻进土下面三四寸深。” 嬴政在脑子里把这些步骤过了一遍。 “明天继续翻剩下的地,后天拌肥,大后天下种。” 沈长青点了下头,右手攥着帆布包的肩带,指关节发着力。 嬴政看了沈长青一眼。 “你吃了没有?” 沈长青摇了摇头。 嬴政转身走出偏室,片刻之后端了一碗粟粥和两块肉脯回来。 沈长青接过碗的时,碗差点从仅剩的两根手指间滑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