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长青把掌心里那撮土在手指间搓了两遍,拇指按在土粒上碾开,抬头看嬴政。 “关中平原的土质臣在后世研究过,黄土层深厚,透气性好,矿物质含量高。” 沈长青喘了口气。 “这盆土偏黄,带点褐,说明有机质含量还行,不算贫瘠。” 嬴政蹲在矮榻边上,手指搭在陶盆沿上。 “你说过要舔。” 沈长青的嘴角又扯了一下。 “陛下舔过一回了,这回不用,臣用手摸就行。” 沈长青用拇指和无名指夹起一小团土,在指尖捏了捏。 “不粘,说明不是黏土,排水会好。” 青年把土放回盆里。 “但是有个问题。” 嬴政等着。 “后苑养过鹿,地面会有踩踏形成的板结层,下面的土可能缺氧缺养分,直接种不行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越来越弱了,每说一段话就要停下来喘很久。 “得翻,翻到一尺深,把板结的硬壳翻碎了,让底下的活土翻上来透气。” 嬴政站起身。 “朕知道了。” 皇帝转身往门口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。 “后苑的围墙多高?” 沈长青在矮榻上想了一下。 “臣没见过。” 嬴政回过头看了沈长青一眼。 “围墙两丈半,外面是宫墙,宫墙外面是禁军的营房,从墙头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。” 沈长青点了下头。 嬴政走出偏室,门在身后合上了。 天还没亮的时候,蒙毅在寝殿后苑的围墙内侧站了一圈岗。 蒙毅从三百人里挑了八个稳当的,分成四组守在围墙的四个角上,面朝外,谁也不许往里看。 后苑原来养鹿的那片空地大约四亩左右,地面踩的硬邦邦的,到处是干裂的鹿蹄印。 嬴政从殿内库房里翻出了一把铁镐。 镐头生了锈,木柄上积着灰,不知道搁了多少年没人碰过。 皇帝拎着铁镐走进后苑的时候,天边刚冒出一线灰白。 蒙毅站在围墙角上,余光看见嬴政的身影走到空地中央,手里拎着那把镐。 蒙毅的手按在剑柄上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。 嬴政站在空地正中间,脚下的泥地很硬。 嬴政把铁镐举过头顶,沉了一口气。 镐头落下去。 砸在板结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,只凿出个浅白印。 嬴政把镐拔出来,第二下又砸了下去。 这一下深了一寸。 镐头接连挥动,不断砸入泥土。 镐头在硬地面上一下一下凿着,节奏不快但力道很沉,空气中逐渐弥散开铁锈与泥土的味道。 嬴政把上衣前襟撩起塞进腰带里,露出的两条前臂结实,皮肤在晨光里发亮。 这具被陈尧用命换回三十岁状态的身体,每一下挥镐都带着惊人力量。 板结层在镐头下面一块一块裂开,翻出下面深褐色的活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