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嬴政伸手托住了碗底。 两个人的手指在碗沿上碰了一下。 嬴政的手指结实有力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。 沈长青的手只剩两根手指,其余三根在晨光里透着碗壁的花纹。 两只手在碗沿上停了一息。 嬴政松开手,在矮榻边上坐了下来。 皇帝没有说话,拿起旁边案几上的布巾擦着手上的泥。 沈长青端着碗喝了几口粥,咸的,带着一点焦味,和漳水边上喝的那碗粟粥一个味。 “陛下,臣有件事想说。” 嬴政的手停在布巾上。 “陛下也知道,臣因为多带了一些红薯,所以时间会比预估的短上几日。” 嬴政转过头看着青年的右手。 沈长青把碗放下,伸出右手让嬴政看。 拇指还完好,无名指的指尖出现了透明化的征兆。 也就是说,沈长青很快就会连碗都端不住了。 “手册里该教的臣全教完了,该讲的也全讲了。” 沈长青的声音平的没有波澜。 “陛下只管按手册来,一步一步做,种子不会骗人。” 嬴政把布巾搁在案几上,手指搭在膝盖上。 嬴政没有问沈长青还能撑几天。 皇帝知道问了也没用。 偏室外面传来蒙毅亲兵换岗的脚步声,轻轻的,踩在石板上。 嬴政站起身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沈长青。 沈长青靠在矮榻上,帆布包搂在怀里,碗放在矮榻边上,粥喝了大半。 沈长青抬起头看着嬴政的背影。 嬴政的后背衣裳上全是汗渍与泥印子,肩膀很宽,站在矮小的偏室门框里把整个门洞都堵住了。 “陛下。” 嬴政没有转身。 “地翻好了记得晒三天,急不得。” 嬴政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 偏室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沈长青粗重的呼吸声在小空间里回荡。 沈长青低头看了一眼帆布包,拇指在包口的布扣上摩挲了两下。 过了半晌,偏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。 是蒙毅的声音,压的很低。 “宫中总管来报,今日寝殿方向的用水量比往日多了三倍,赵高那边的人问了一嘴。” 嬴政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回来,语调虚弱断续。 “怎么回的?” “说是陛下龙体不适,太医令配了药浴,需要大量热水。” 嬴政嗓子里嗯了一声。 “赵高信了?” 蒙毅沉默了一息。 “他的人又在寝殿外围转了两圈,没进来,但盯了很久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