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中虎走的那天晚上,广州下了一场小雨。 雨不大,细细密密地打在指挥所的瓦片上,声音像是谁在远处弹棉花。李宇轩坐在桌前,对着煤油灯发呆。桌上摊着日记本,刚写了一行字:“林中虎又问了。”后面就再也写不下去了。 林中虎是傍晚来的。推门进来的时候,身上穿着便装,手里拎着个布包袱,一看就是收拾好了行囊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等李宇轩抬起头来,才开口说话。 “学长,我最后问您一次。” 李宇轩没说话。 他知道林中虎要问什么。这个问题,林中虎在江西问过,在南昌问过,在回广州的路上也问过。每一次,他都用沉默回答。不是不想回答,是没法回答。说“去”,他做不到。说“不去”,他说不出口。所以只能沉默。 林中虎看着他的沉默,没有再追问。他把布包袱换到另一只手上,站在门口,雨丝从屋檐飘进来,沾湿了他的肩膀。 “学长,我懂了。” 李宇轩还是没说话。 林中虎没有进门,就那么站在门槛外面,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李宇轩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。 “只要我还在那边,那边永远有您的一个位置。” 说完这句话,林中虎转过身,走进了雨里。 李宇轩坐在桌前,一动不动。他没有起身去送,没有追出去喊“等等”,甚至连头都没有转。他只是盯着那盏煤油灯,看着灯芯上的火苗一跳一跳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。 过了很久,久到雨声渐渐小了,久到那盏煤油灯的火苗晃了又晃,他才抬起手,在日记本上那行字后面又加了一句。 “他走了。这是第四次问。也是最后一次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