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:烈火烹油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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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延迟走在宫道上,脚步不疾不徐。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——是几位被点名的清流官员。
“郡王,”一位姓李的侍郎压低声音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“此事……此事定是有人构陷!下官……下官实在冤枉啊!”
郡延迟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能看见他眼中的冷静。“李大人,”他的声音很平稳,“清者自清。既然陛下已命三司核查,那就等核查结果便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李侍郎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郡延迟打断了他,“此刻越是慌乱,越是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。回去之后,该上疏自辩便上疏自辩,但言辞务必谨慎,不可过激。”
几位官员面面相觑,最终都点了点头。
郡延迟转身继续往前走。宫道很长,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光,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石板上拉得很长。他能闻到宫墙下花草的清香,能听见远处宫人洒扫的沙沙声,能感觉到袖中那份账目摘要的硬度。
他知道,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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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督察院值房。
值房里光线明亮,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书案上堆满了卷宗,能闻到陈年纸张的霉味,混着墨锭的松烟气息。郡延迟坐在书案后,面前站着几位督察院的官员。
“这份名单,”郡延迟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那份抄录的名单,“漏洞百出。”
一位御史出列:“郡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首辅在狱中,为何突然供出名单?”郡延迟的声音很冷静,“供出的时机,恰好在我们追查江南织造局账目、调查国子监命案之时。供出的人员,恰好是几位素有声望的清流官员,还有永清县前任县令——那位县令,正是叶泽宇的前任,也是江南织造局账目问题的知情者之一。”
值房里一片安静。
阳光在书案上移动,能看见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能听见窗外树上的蝉鸣,一声接一声,聒噪而刺耳。
“这是转移视线,”郡延迟继续说,“搅乱局面。让我们把精力都耗在核查这份名单上,耗在保护被构陷的同僚上,耗在朝堂的攻讦上。而他们真正的罪证——江南织造局的差额,漕运皇商的利益网——就可以趁机掩盖,甚至销毁。”
几位官员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那……那该如何应对?”另一位御史问道。
郡延迟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督察院的庭院,几棵槐树长得茂盛,树荫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影。能看见树上有鸟雀跳跃,能听见翅膀扑腾的声音。
“本官要在督察院内部,成立一个‘特察小组’。”郡延迟转过身,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在脸上投下阴影,“明面上,复核这份名单涉及督察院官员的部分,给三司一个交代。暗地里,调查这份名单的来源——是谁让首辅供出的?供状是如何伪造的?背后指使者是谁?”
值房里又是一片安静。
“这个小组,”郡延迟的目光扫过几位官员,“必须由绝对可靠的人牵头。小组成员,必须经过严格甄别。调查过程,必须绝对保密。”
一位年长的御史沉吟片刻:“郡王,此事……风险极大。若被对手发现我们在暗中调查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郡延迟打断了他,“恐怕他们会狗急跳墙?他们已经在跳了。国子监命案是警告,这份名单是反扑。我们若再不反击,下一个被构陷的,就是在座的某一位,甚至是本官。”
值房里鸦雀无声。
阳光在书案上移动,能看见墨迹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能听见心跳声。
终于,那位年长的御史点了点头:“下官……愿担此任。”
郡延迟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阳光在两人之间流动,能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“好,”郡延迟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此事就交给王御史。小组成员,由你亲自挑选。所需人手、经费,本官全力支持。但有一条——调查结果,只向本官一人汇报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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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户部值房。
叶泽宇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开着漕运司和盐课司的账册。账册很厚,纸张已经泛黄,能闻到那种陈年的霉味。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照在账册上,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数字,能看见朱笔批注的痕迹。
值房外传来脚步声。
赵文启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三个人。三个人都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,年纪都在四十上下,面容朴实,但眼神很锐利。他们走进值房,能闻到他们身上淡淡的墨香,能看见他们手指上的茧子——那是常年拨算盘留下的。
“大人,”赵文启低声说,“人带来了。”
叶泽宇抬起头,目光扫过三人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能看见他眼中的审视。“三位先生请坐。”
三人拱手行礼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椅子是硬木的,坐上去能感觉到那种凉意。值房里很安静,能听见窗外树上的蝉鸣,能听见远处衙役走动的脚步声。
“三位都是赵侍卫寻来的账房先生,”叶泽宇的声音很平稳,“想必已经知道,此次请三位来,所为何事。”
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位开口:“赵侍卫已经交代过了。大人要在户部推行交叉审计,让我等参与监督。”
“正是。”叶泽宇从书案上拿起两份文书,“这是漕运司和盐课司的账册。从今日起,三位先生分成两组——一组查漕运司账目,一组查盐课司账目。查账过程中,所有疑点、所有异常,都要详细记录。所需算盘、纸张、笔墨,户部会全力供应。”
三人接过文书,翻开看了看。阳光照在纸面上,能看见那些数字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能闻到纸张的霉味,混着墨香。
“大人,”另一位账房先生开口,声音有些迟疑,“我等……毕竟是外人。户部内部查账,让我等参与,恐怕……恐怕会引起不满。”
叶泽宇笑了。笑容很淡,但眼神很冷。“就是要让他们不满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户部的庭院,能看见几个书吏抱着卷宗匆匆走过,能听见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。“陛下已命三司核查首辅供状,朝堂上下人人自危。此时推行交叉审计,正是最佳时机——谁若反对,谁就是心里有鬼。”
值房里一片安静。
三位账房先生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他们知道,接下这个差事,就意味着卷入了朝堂争斗,意味着风险。但赵文启给他们的报酬很丰厚,而且……而且他们心里,也憋着一股气。
常年做账房,他们见过太多假账,见过太多贪腐。那些数字背后的肮脏,那些账册掩盖的罪恶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只是以前,他们人微言轻,只能看着,只能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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