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:真相大白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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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泽宇站在那里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    他该怎么说?说这些钱是赵百万等人行贿的?那会牵连出一串人,青阳县会大乱。说这些钱是自己变卖家产筹集的?没人会信,一个寒门出身的县令,哪来的家产?

    “大人,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堂外响起,“这些钱,是叶大人从牙缝里省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转头。

    堂门口,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群百姓。有老人,有妇人,有孩子,有青壮。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但眼神坚定。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老翁,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进来,扑通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小民是青阳河下游李家村的里正。”老翁磕了个头,抬起头时,老泪纵横,“去岁秋汛,我们村三十七户人家,房屋被冲垮,田地颗粒无收。是叶大人,亲自划着小船来救人,把县衙的存粮分给我们,又奏请朝廷减免赋税。后来修堤坝,叶大人每天在工地上盯着,和工匠一起吃糙米饭,睡窝棚。那五百两修堤的钱,是叶大人……是叶大人把自己的俸禄、把家里带来的值钱东西,一点一点凑出来的!”

    又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下来:“御史大人!我儿子上月被赵家的马车撞伤,没钱请郎中,是叶大人拿自己的人参救了他的命!那支人参,是叶大人的母亲留给他补身子的啊!”

    一个少年跪下来:“我是县学的学生。县学屋顶漏雨,冬天冷得像冰窖,是叶大人自己掏钱买了瓦片,请人修好。他还给我们买书,买纸笔,说再穷不能穷教育!”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的百姓跪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诉说着叶泽宇这三个月来做的每一件事。修堤坝时他手上磨出的血泡,建县学时他亲自搬砖的身影,救助贫苦时他毫不犹豫拿出的钱财。那些叶泽宇以为无人知晓的细节,那些他以为会永远埋藏在褐色账册里的记录,被这些百姓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公堂里跪满了人。

    堂外,更多的百姓涌来,黑压压的一片,跪满了县衙的院子,跪到了大街上。他们高呼着同一个声音:

    “青天大老爷!”

    “青天大老爷!”

    声音如潮水,一波接一波,撞在县衙的墙壁上,震得瓦片都在颤动。

    林清源站在那里,看着跪满一地的百姓,看着他们脸上真挚的泪水,看着他们眼中炽热的光。他缓缓转身,看向叶泽宇。

    叶泽宇还站在原地,官服的下摆沾了灰,乌纱帽有些歪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眼睛红了,眼眶里有水光在闪动。

    “叶县令,”林清源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为何……不早说?”

    叶泽宇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苦,像吞了黄连。

    “说了,有用吗?”他轻声说,“下官是寒门出身,在朝中无根无基。若如实上报,说这些钱是从地方豪绅的‘孝敬’里挤出来的,朝廷会信吗?郡王殿下会信吗?他们会认为下官是在为自己开脱,是在诬陷良善士绅。到头来,堤坝修不成,县学建不起,百姓还是受苦。不如……不如就这样,让他们以为我是个贪官,至少,能把事情做成。”

    林清源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拿起那本褐色账册,账册的封皮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。他翻开最后一页,上面是叶泽宇用清秀的小楷写的一行字:

    “泽宇不才,唯愿以一身之污,换万民之洁。功过是非,留与后人说。”

    堂外的呼声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“青天大老爷!”

    “青天大老爷!”

    声浪如雷,传遍了整个青阳县城。

    林清源深吸一口气,对身边的书吏说:“备笔墨。本官要立刻修书,上报郡王殿下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叶泽宇,眼神复杂:“叶县令,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躬身:“谢大人。”

    林清源转身离开,走到堂门口时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堂内,叶泽宇正弯腰扶起那位白发老翁,动作轻柔,像对待自己的父亲。堂外,百姓们还跪着,呼声震天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大步走出县衙。

    当夜,一封六百里加急的密信,从青阳县发出,直奔京城。

    信使的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时,叶泽宇站在县衙后院的槐树下,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清冷,洒在院子里,把树影拉得细长。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青阳河的水声,哗啦,哗啦,像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故事。

    王顺端着一碗热茶走来:“大人,夜深了,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接过茶,茶水温热,透过瓷碗传到掌心。

    “王顺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郡王殿下看到那封信,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王顺愣了愣:“郡王殿下……应该会明白大人的苦心吧?”

    叶泽宇笑了笑,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低头喝茶,茶水里映着月亮的倒影,晃晃悠悠,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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