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2章:暗流涌动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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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个妇人跪在孩子身边,哭得几乎昏厥。她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,双手粗糙,指甲缝里都是泥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叶泽宇沉声问道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老汉颤声回答:“是赵……赵员外家的马车。这孩子捡掉在地上的馒头,挡了道,车夫一鞭子抽过来,孩子摔在石头上……”

    叶泽宇蹲下身,探了探孩子的鼻息。

    还有气,但很微弱。

    他撕下自己的衣襟,按住孩子的伤口。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,温热的液体沾了满手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
    “去请大夫!”他转头对身后的衙役喝道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……”衙役面露难色,“赵员外家的事,咱们还是别管了吧?”

    “我叫你去请大夫!”叶泽宇的声音陡然提高,眼中寒光一闪。

    衙役吓得一哆嗦,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叶泽宇继续按压着伤口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,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。孩子的身体很轻,很瘦,肋骨一根根凸出来,像风干的树枝。他的呼吸越来越弱,眼皮微微颤动,却始终没有睁开。

    大夫很快来了,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。他看了看伤口,摇了摇头:“伤得太重,失血过多,怕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救他。”叶泽宇只说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大夫叹了口气,打开药箱,取出金疮药和纱布。上药,包扎,动作熟练。但孩子的脸色越来越白,呼吸越来越浅。

    “需要人参吊命。”大夫低声道,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可是人参昂贵,这穷苦人家哪里买得起。

    叶泽宇站起身,对那妇人说:“带孩子去县衙后院的厢房,我那里有药。”

    妇人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叶泽宇示意衙役帮忙抬人。

    孩子被抬进县衙后院,安置在厢房的床上。叶泽宇从自己的房间里取出一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两支拇指粗细的人参。这是他从京城带来的,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保命用。

    现在,他用在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身上。

    人参切片,煎汤,一勺一勺喂进孩子嘴里。孩子的喉咙动了动,咽了下去。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红润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

    大夫松了口气:“命保住了,但需要静养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点点头,对那妇人说:“你就住在这里照顾孩子,药我会让人送来。”

    妇人扑通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青天大老爷!青天大老爷!”

    叶泽宇扶起她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出厢房。

    刚走到院中,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廊下。

    是县衙的小吏李四,三十来岁,尖嘴猴腮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。他看见叶泽宇,脸上堆起笑容,但那笑容里藏着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叶大人真是菩萨心肠。”李四的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石板,“对一个穷小子都这么上心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停下脚步,看着他: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没事,没事。”李四搓着手,“就是刚才看见大人拿人参救人,想起赵员外前些日子也说想要支人参补身子。大人要是还有,不如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了。”叶泽宇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没有了?”李四的笑容淡了些,“可我明明看见,大人盒子里还有一支。”

    空气凝固了。

    叶泽宇盯着李四,李四也看着他,两人对视着,谁也没有移开目光。院中的槐树上,一只乌鸦忽然叫了一声,嘶哑难听。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。

    “李四,”叶泽宇缓缓开口,“你在县衙当差几年了?”

    “五年了。”李四回答。

    “五年,不长不短。”叶泽宇的声音很平静,“应该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
    李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叶大人,您表面跟赵员外他们喝酒谈笑,背地里却拿他们的钱救这些穷鬼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    叶泽宇的手在袖中握紧,指甲掐进掌心,传来尖锐的疼痛。他看着李四那张脸,那张写满贪婪和威胁的脸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李四,”他说,“你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李四的眼睛亮了:“小人不敢要什么,就是最近手头紧,想跟大人借点银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不多,五十两。”李四伸出五根手指,“五十两,小人保证,今天看见的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
    五十两。

    叶泽宇想起褐色账册上结余的二十两,想起还需要钱买药材,想起堤坝还有一段没修完,想起县学的屋顶漏雨需要修补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潮湿,混着厢房里飘出的药味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给你。”

    李四喜笑颜开,连连作揖:“谢大人!谢大人!”

    他转身离开,脚步轻快,像一只偷到油的耗子。

    叶泽宇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。太阳从云层后露出一角,投下苍白的光,照在院中的积水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斑。

    风吹过,带来远处集市模糊的喧闹声,还有不知谁家飘来的炊烟味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看着掌心的掐痕,已经渗出了血丝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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