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抬起头看向嬴政,眼眶里有东西在翻涌,但他死死压着没让它出来。 嬴政把种薯从他手里取回来,放回矮案上。 “蒙毅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此人的身份,此物的来历,朕方才说的每一个字。” 嬴政的声音忽然硬了三分,那种帝王的威压从他身上辐射出来,压的蒙毅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截。 “不许对任何人提起。” “包括你兄长蒙恬。” “包括扶苏。” “包括你的妻子儿女。” 嬴政的每一个字都嵌进了蒙毅的耳膜里。 “若有半字泄露,朕不追究你一个人。” “你蒙氏一族,三代之内,男丁戍边,女眷入官。” 这句话落下之后,车厢里静的能听见风声。 蒙毅的脊背绷紧,他低下头,右手握拳抵在左掌心里,拳头攥的咔咔响。 “臣蒙毅,在此立誓。”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,低沉而决绝。 “今日车厢之内所闻一切,若臣有半字泄于外人,天诛之,地灭之,蒙氏满门不得善终。”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,闷闷的一声。 嬴政看着他磕头的后脑勺,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。 “起来。” 蒙毅直起身子,脸上的血色比进来的时候淡了两分,但眼神更亮了。 “此人在车上养伤期间,你负责外围所有的警戒。” 嬴政把接下来的安排一条一条往外说,声音不急不缓。 “百步禁区的郎卫只留你的亲兵,外围的封锁线撤到三里即可,五里太大,容易引起赵高的怀疑。” “食水由你亲手送进来,不经任何人转递。” “此人在车厢内的一切动静,帘外不许有第二个人知道。” 蒙毅一条一条记下来,每一条都在心里复述了一遍。 蒙毅抱拳领命。 “臣明白。” 嬴政摆了摆手,蒙毅从车帘底部无声翻出去,帘子落下来,帘缝里的光重新缩成一条线。 车厢里只剩嬴政和沈长青。 沈长青还在睡,帆布包压在他头下面,肩带绕着手腕,呼吸沉稳。 嬴政看了他一眼,从矮案的暗格里取出火种录竹简,在陈尧的名字下面空了两行,提笔写下了第二个名字。 沈长青,002号。 笔尖在竹简上顿了一息,他在名字后面添了四个字。 携种而来。 墨迹未干,嬴政把竹简收回暗格,压好铜扣。 帘外蒙毅的脚步声停在了十步开外,稳稳当当的,一动不动。 嬴政靠回卧榻上,重新把姿态调整成虚弱的样子。 他闭上眼。 帘缝里的光线一寸一寸的往西偏,车厢里安静了下来。 角落里的沈长青翻了个身,帆布包在他头下面发出摩擦声。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,嬴政替他做了什么。 他只知道三十斤种薯和半袋红薯藤块还在身边,肩带绕着手腕,一圈都没松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