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嬴政蹲下来,和他保持同等高度,目光停在手指上看了好几息。 然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。 “你知道你能活多久?” 沈长青没有回避,他点下头,声音低了下来。 “出发前预估……十五到二十天。” “你们这些人……” 嬴政的目光从他手指移开,落在脸上。 沈长青和他对视。 他以为嬴政下一句会是帝王式宽慰或者承诺,但嬴政什么都没说。 他只是看了沈长青很长时间,然后站起来回到矮案边坐下。 沈长青低头看了看小指,把手收进袖子。 车厢外面。 蒙毅的脚步声在十步外停住了,没进来,也没离开,就守在那。 嬴政从案边取出一卷竹简,提起笔,在上面落下一个名字。 沈长青,002号。 名字下面,他开始写土豆,写红薯,写带来的数量,写种薯的现状,一笔一划,写的极其仔细。 沈长青跪在车厢里,侧头看着嬴政写字的背影。 他看着握笔的手在竹简上稳稳移动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,他用力眨了两下憋了回去。 他来之前,教研室老同事问他这次任务去哪里。 他说,出野外,时间不确定,别等他。 电话挂了后他站在招募中心走廊里,站了很长时间。 然后转过身进培训室,把三十斤土豆种薯和半袋红薯藤块装进帆布包,检查三遍绑扣,背在肩膀上。 嬴政的笔在竹简上顿了一下。 “陈尧,我见过他。” 沈长青身子稍微直了一下。 “他已经……” “走了。” 嬴政的声音平的很,但走字说出来的时候,车厢里安静了足足五息。 沈长青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 出发前都知道,前面的人会死,后面的人还会来,所有人都知道结果,没人退出。 但知道是一回事,真听到前面的人走了,又是另一回事。 帘缝里透进来的火把光在车厢壁上跳动,把两人的影子拉的细长。 嬴政放下笔,把竹简收起,往矮案的暗格里压好。 嬴政看沈长青状态不好,没着急让他细细解释土豆和红薯的具体种法。 “你今夜好好歇着,明日朕再听你说怎么种这两样东西。” 沈长青并未推脱,确实感觉身体状态不好。 他点点头,用右手撑着地板,慢挪到车厢角落里靠着,把帆布包拽到身边。 手还没完全松开肩带。 嬴政瞥了一眼他的动作,没有说什么。 他从卧榻上取了一件外袍,走过去搭在沈长青肩上。 沈长青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 嬴政已经转回去坐到矮案后,重新提起笔。 车厢外面,夜风刮过漳水,把河面上的水腥气一阵一阵的送进帘缝里。 营地火把光在帘布上映出橘黄的一片,晃来晃去,把矮案边专注俯身写字的身影照的明明白白。 沈长青靠在车厢角落里,把帆布包攥在怀里,头向后倚着闭上了眼睛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