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亮的时候,沈长青是被冷醒的。 秋天的漳水边温度低,河风钻进帘缝,把辒辌车里那点暖气吹散了大半。 他裹着嬴政给的那件外袍,仍然冻的肩膀缩成了一团。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帆布包。 包还在,压在他腿上,肩带还绕在他右手的手腕上。 他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颈椎,发出两声沉闷的响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 左手小指,透明化的范围扩展了。 从昨晚的指甲盖往下一截,扩到了整个指节,皮肤和肌肉都失去了颜色。 透过那段手指可以清楚的看见背后的车厢木板纹理。 他把左手收回来,攥了攥,小指感觉不到任何力道了,但另外四根手指还是有知觉的。 嬴政就坐在矮案后面。 不知道是整夜没睡还是起的极早,他手边的竹简摊开了好几卷。 墨已经磨好了,笔搁在砚台旁。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,嘴角没有任何表情。 他听见沈长青醒来的动静,抬了一下头。 “起来了?” “起来了,陛下。” 沈长青撑着右手从车厢角落里挪出来,把帆布包往前推了推。 在嬴政的矮案前跪坐好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外袍,手伸进帆布包里,把两样东西分别取了出来。 右边那堆土豆种薯,他一个一个摆在嬴政面前的矮案上,大的放左边,小的放右边,按芽眼数量排了个粗略的顺序。 左边那个布包,他打开布条,把里面的东西展开来。 红薯藤块,切段的,每段约两指宽,带着两三个芽眼。 切面已经愈合收口,没有腐烂,颜色是棕红色的,略带光泽。 沈长青把这些摆出来之后,抬头看嬴政。 嬴政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些东西上,没有伸手碰,只是看,从左到右扫了一遍。 神情是沈长青见过的那种认真,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在做判断之前的审视。 “先说土豆。” 嬴政开口。 沈长青点了一下头,拿起一个中等大小的种薯,翻过来给嬴政看背面的芽眼。 “陛下请看这里,这些细小的凹点叫芽眼。” “每个芽眼都可以单独切块种植。” “只要带着芽眼,切开的种薯块能独立成活,长出完整的植株。”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些芽眼上,沉了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