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赵高往前半步,压低了声音。 “陛下龙体如何?” 夏无且的嘴动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 他想起了嬴政的话。 不要声张。 但让赵高知道。 不能主动去说。 赵高在问他。 这就不是他主动说的。 “中车府令……”夏无且的声音哑的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腔调。 他的手攥着帐帘的边角,指节都在泛白。 赵高等着。 夏无且低下了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 “备后事吧。” 这几个字砸在赵高耳朵里。 赵高的瞳孔缩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。 “太医令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丹毒入心脉,脉象沉微欲绝,时断时续。”夏无且的专业素养在绝望中勉强撑着他把话说完。 “前几日的好转是回光返照……臣当时没看出来……臣该死……” 他的声音碎了。 赵高站在帐门口,一动不动。 “还有多久?” 夏无且闭上眼。 “至多三日。” 这三个字出来之后,帐门口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 赵高的呼吸极其平稳。 平稳的不正常。 “太医令辛苦了。”赵高退后一步,语气温和。 “这件事不要对旁人提起,陛下的体面要紧。” 夏无且没有抬头。 赵高转身走了。 他沿着营地的边缘往自己的车厢方向走,步子不快,节奏匀称。 走出十步之后他的脚步慢了一拍,然后又恢复了正常。 那一拍的停顿,是他在忍。 忍住嘴角的弧度。 回到车厢坐定之后,赵高把车门帘从里面系死。 三天。 至多三天。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备案绢帛,在最新的批注下面添了一行字。 夏无且亲口确认,脉象沉微欲绝,至多三日。 墨迹干透之后,赵高把绢帛折好塞回袖中。 他坐在车厢里,手指搭在膝盖上,一下一下叩着。 节奏比平时快了两分。 三天之内嬴政就会咽气。 到了那时候,遗诏在他手里,胡亥在他手里。 虽说仿制御玺不在手里,那根本无伤大雅了。 但还差一步。 李斯。 李斯不表态,一切都不稳。 他是左丞相,百官之首,他的态度决定了整个朝堂的走向。 如果李斯不配合,就算他赵高拿出遗诏来,也镇不住所有人。 赵高必须在嬴政咽气之前,把李斯拉上这条船。 他在绢帛空白处添了最后一行。 今夜,访李斯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