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三日……至多三日。” 这句话出来之后,夏无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,瘫在地上一动不动。 嬴政靠在引枕上,沉默了五息。 “朕知道了。” 他的右手从被褥下面缓缓伸出来,手背上的皮肤蜡黄松弛。 那是他刻意没有让药力修复的表面。 “你出去之后,不要声张。” 夏无且猛的抬起头。 嬴政的下一句话,让他彻底愣在了原地。 “但赵高那边……让他知道。” 夏无且的嘴微微张开,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。 不要声张,却让赵高知道?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,怎么看都是矛盾的。 嬴政没有解释。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气息断断续续。 “你是太医令……怎么让他知道……你自己想办法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朕只要一个结果……赵高必须知道朕活不过三天……但这件事不能是你主动去告诉他的。” 夏无且跪在地上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 他虽然是个太医。 但陛下的话他听懂了。 不能主动去说,但要让赵高知道。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。 让赵高自己来问。 而他只需要在被问的时候,表现出一个太医在得知皇帝将死时该有的反应。 他不需要演。 因为他是真的绝望。 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 嬴政闭上了眼,不再说话。 夏无且从车厢里爬了出去。 他从车门帘子下面钻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的腿是软的,脚踩在地上走了三步就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 他扶着辒辌车的车轮站了一会儿,才勉强稳住身子。 然后他顺着营地的边缘往自己的帐篷走。 走的很慢,肩膀塌着,脑袋低着,整个人的背影像一截被雨淋软了的枯木。 他走过了三顶帐篷。 第四顶帐篷的门帘后面,有一双眼睛在看他。 赵高的心腹。 那双眼睛盯着夏无且的背影,盯了整整十息。 然后帐帘放下了。 不到一刻钟,消息送到了赵高的车厢里。 “夏无且从辒辌车里出来的时候,脸色煞白,走路都走不稳。” “回了自己的帐之后把门帘系死了,里面传出来打东西的声响,好像是在摔药罐子。” 赵高端着水碗的手停在了半空。 他没有追问第二句。 把水碗放在案上,赵高起身走出了自己的车厢。 他要亲自去问。 夏无且的帐篷在后队和中军之间的接合部,不远,走过六顶帐篷就到了。 赵高走到帐门口的时候,里面的动静已经停了。 帐帘系着,从外面看不到里面。 赵高没有敲帐杆,直接开口。 “夏太医。” 里面沉默了三息。 帐帘从里面被解开,夏无且的脸从帘缝里露出来。 赵高看见了那张脸。 眼眶通红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鬓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。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难看,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绝望。 赵高的心跳快了半拍。 “太医令方才去给陛下请过脉了?” 夏无且盯着赵高看了一息,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