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夏无且的三根手指死死按在嬴政的腕上,指尖都泛了白。 他不信。 他把脉的位置挪了半寸,重新按下去。 还是一样。 脉象极微,三五息才跳一下,而且每一下都弱的几乎摸不到。 中间还有长达七八息的停顿,似是随时要断。 夏无且的手开始剧烈发抖。 他行医三十余年,给数不清的将死之人把过脉。 这种脉象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。 临终。 真正的临终。 不是前几日那种虚弱但还有底力的状态,是脏腑彻底衰竭之后,心脉仅靠最后一口气在勉强搏动。 可是前几天他给陛下把脉时,脉象分明是沉稳有力的! 当时他还在心里惊叹,以为陛下的身体在好转,甚至回去之后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真实脉象告诉李斯。 现在他明白了。 那不是好转。 那是回光返照。 夏无且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了。 临终前忽然精神大振,脉象短暂恢复,甚至能下床走路吃饭说话。 旁人以为病好了,结果三五天后人就没了。 所有的症状都对得上。 陛下前几天脉象忽然变好,封殿不让人进,殿内有走动声,甚至还能坐起来和人说话。 那全是回光返照! 而现在,回光返照过去了。 真正的死亡正在降临。 夏无且的手从嬴政腕上滑了下来。 整个人瘫软在车厢的木板上,药箱翻倒,瓷瓶在地板上滚了几圈,发出咕噜噜的闷响。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。 嬴政半闭着眼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 “朕的脉……怎么了?” 声音极轻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最后几个字。 夏无且张了张嘴。 喉结上下滚了两滚,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出不来。 他当了三十年太医。 见过陛下暴怒时一剑劈断案几,见过陛下在咸阳宫里通宵批阅简牍,见过陛下巡游时连续骑马三天三夜不下鞍。 那个人是铁打的。 那个人不可能死。 “说话。”嬴政的声音沙的更厉害了。 夏无且的膝盖在木板上磕了两下,终于把声音从嗓子里逼了出来。 “陛下……脉象……” 他咬了一下舌尖,血腥味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 “脉象沉微欲绝……心脉间歇……恐怕是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。 嬴政的眼缝里透出一丝浑浊的光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。 “恐怕是什么?” 夏无且的额头磕在了车厢地板上,闷闷的一声。 “臣……臣无能……” 嬴政没有接这句话。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,只有夏无且压在胸腔里的喘息声。 然后嬴政开口了。 声音依然虚弱,断断续续的,但每一个字都咬的极清楚。 “夏无且。” “臣在!” “朕问你一件事,你如实回答。” “臣不敢有半字虚言!” “朕还有几日?” 夏无且的身体抖了一下。 他闭上眼,把全部的医术经验调出来,和刚才触到的脉象做了最后一次比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