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修长城,修驰道,修灵渠,修阿房宫,每一项工程都在从百姓嘴里夺命。 陈胜吴广为什么在大泽乡造反? 因为去渔阳戍边的路上遇到大雨误了期限,按秦律迟到者斩,横竖都是死,不如反了。 如果服役年限从三年缩短到一年呢? 如果误期的惩罚从斩首改成延期服役呢? 如果允许富户出钱免役,让贫户多得到些报酬呢? 嬴政写到这里停了一下,把笔搁在案沿上。 他知道这些改动在朝堂上会遇到多大的阻力。 主张严刑峻法的人会跳出来说这是动摇大秦根基。 但大秦的根基到底是什么? 是律法? 是军队? 是他嬴政一个人坐在咸阳宫里发号施令? 陈尧告诉他,大秦二世而亡。 亡的原因不是律法不够严,不是军队不够强,是天下人不认这个国。 嬴政重新拿起笔,在竹简上写下第三条,派人赴沛县暗中调查刘邦及其周边人脉。 这一条他几天前就在心里盘过了。 刘邦现在还是一个泗水亭长,游手好闲,在沛县的名声不算好。 杀他容易,但杀了一个刘邦还会有第二个。 与其杀人,不如知人。 刘邦身边有哪些人? 他在沛县的交游圈是什么? 当地百姓对大秦的态度怎样? 六国遗民的情绪有没有在暗中发酵? 这些情报比一颗人头值钱的多。 嬴政把三条要点逐字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将竹简收进暗格压好铜扣。 他站起身,走到殿内西侧那根承重柱旁边。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在柱面上画了一道光斑。 嬴政蹲下身,目光落在柱面靠下的位置。 那六个字还在。 001,陈尧。 刻痕很深,新鲜的木纹在月光下泛着黄色,和深褐色的漆面对比分明。 嬴政伸出手,指腹贴在那个001上面,缓缓摸过去。 刻痕粗糙,木纹的纤维在指尖下一根一根的刮过,有一种扎实的触感。 他的手指停在陈尧两个字上,停了三息。 明天启程之后,这根柱子就留在沙丘宫里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