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启程前最后一夜。 沙丘宫的风停了,天地之间安静得很,连窗缝里灌进来的凉气都收敛了几分。 嬴政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那本上下五千年,翻到唐朝那一章。 白天他已经把归程的所有事务安排妥当了,密令草稿压在简牍最底下,后勤清单交给了李斯,韩谈调去后队,沿途补给点的位置全部核实过一遍。 该做的都做了。 但他睡不着。 他把书翻到贞观之治那几页,一行一行的往下看。 之前粗略扫过一遍的内容,此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读起来,味道完全不一样了。 唐太宗李世民。 书上说此人弑兄逼父,手段狠辣,但登基之后却成了后世公认的千古明君。 嬴政的手指按在一行字上停住了。 贞观之治的核心不是军功。 是纳谏,用人,轻徭薄赋。 嬴政把这三条在脑子里想了想。 纳谏。 他嬴政这辈子杀过不少进谏的人,有些该杀,有些现在想想未必非死不可。 扶苏替方士求情那次,他当时发了大火,把长子发配去了上郡。 如果扶苏当时求的不是方士,而是某一条确实不合理的政令呢? 他会不会因为愤怒而错过一个正确的声音? 嬴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,他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看。 用人。 李世民用魏征,用的是一个曾经劝太子李建成先下手为强杀掉他的人。 嬴政把这一段看了两遍。 杀了他最合理,留下他最聪明。 因为一个敢在旧主面前说真话的人,换了阵营之后同样会说真话。 嬴政想到了李斯。 李斯在原本的历史里参与了矫诏,按陈尧的说法那是因为李斯要保全自身权位。 但李斯此刻的选择还没有走到那一步。 他还可以被拉回来。 嬴政在竹简上写下第一条,回咸阳后彻查赋税实况,每亩实际征收与律令规定的有多大出入。 这一条是从陈尧说的土豆引申出来的。 粮食增产是解决赋税问题的根本手段,但在土豆推广开之前,他必须先搞清楚现有的赋税体系里藏着多少猫腻。 律令规定的税率是一回事,地方郡守和县令实际征收的又是另一回事,中间的差额去了哪里,进了谁的口袋,百姓到底被刮走了多少。 他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,谈什么减税。 笔锋一转,他写下第二条,与李斯重新议定徭役制度,是否可以缩短服役年限或以工代役。 大秦的徭役太重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