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默一个人骑在马上,站在土坡的最高处。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他整个人裹在灰蒙蒙的光线里。 远处蓟县城墙上的灯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,像在呼吸。 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,还有一丝铁锈的气息。 那是兵器的味道,是战场的气息。 李默在土坡上站了一会儿,然后调转马头,走下土坡。 黑马的四蹄踩在冻硬的泥地上,每一步都稳稳当当,像它的主人一样不苟言笑。 五百三十六名骑兵在土坡后面的洼地里扎了营。 帐篷不多,很多人裹着毯子露天睡。 火堆不敢点得太旺,怕被城上的哨兵看到,只点了几小堆,用土围了半圈,挡住光的方向。 士兵们围在火堆旁边,手里的饼子已经凉了,硬得咬一口掉渣,但他们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。 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笑,连咳嗽都捂着嘴,生怕声音传出去被城上的哨兵听到。 赵老根蹲在一个火堆旁边,用树枝拨了拨火,火星子飞起来,在空中闪了几闪就灭了。 他把树枝扔进火里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走到李默身边。 李默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,大刀靠在身边,双锤放在脚边,看着远处的蓟县城。 城墙上灯火通明,把半边天都映亮了,但火光到不了他这里,他整个人藏在黑暗中,连影子都看不到。 “殿下,兄弟们问,明天怎么打。”赵老根蹲下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 李默没有回答,看着蓟县城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 “明天,你带两百人在城北埋伏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 赵老根愣了一下。 “城北...殿下,城北是突厥人的大营,五千骑兵,两百人怎么埋伏?” “不是让你打,是让你看着...”李默转过头,看着赵老根。 月光照在他脸上,表情看不清楚,但那双眼睛亮得很,不像火,像刀。 “突厥人出营的时候,你看着他们往哪个方向走,然后跟上来。” 赵老根咽了口唾沫。 “殿下,突厥人会出营吗?天这么冷,大半夜的,他们不在帐篷里睡觉,出营干什么?” “他们会出的...”李默说。 赵老根看着殿下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,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 殿下没有说用什么办法让突厥人出营,但他知道殿下一定有办法。 殿下的办法从来不需要说出来,到时候自然就看到了。 “那城东大营呢!罗艺的一万亲兵在那儿。”赵老根又问。 “我带着剩下的人在城东大营外面等。”李默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适合赶路。 赵老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 三百三十六人对一万人,殿下的打法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。 但他没有再问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 “末将去安排,城北两百人,末将亲自带着。” “嗯。” 赵老根走了。 李默一个人坐在石头上,看着蓟县城的方向。 城墙上灯火通明,像一条火龙横卧在平原上。 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,还有一丝铁锈的气息。 那是兵器的味道,是战场的气息。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,把大刀从土里拔出来,用拇指试了试刃口。 刀刃在月光下一闪,寒光刺眼。 他收刀入鞘,把双锤提起来,放在膝盖上,用粗糙的掌心摩挲着锤头的云纹。 那一片暗红色的血迹还在,干了很多年了,在月光下泛着黑褐色的光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