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伐大军班师回朝。 大明朝廷迎来了开国以来,对北元取得的最为酣畅淋漓的一场彻底大胜。 朱元璋高坐在龙椅上,俯视着阶下那群甲胄在身、杀气腾腾的骄兵悍将,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与豪情。 太监总管手捧圣旨,那尖锐的嗓音在宽阔的大殿内回荡。 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 “右副将军蓝玉,率师出塞,直捣捕鱼儿海。破元主王庭,俘获百余众,牛羊马驼十五万,功冠全军!” “特进封其为凉国公,食禄三千石。 赏世券,免死罪二次。 赐府第、金银帛缎无数!钦此!” “吾皇万岁万万岁!” 蓝玉穿着一身御赐的大红蟒袍,大步跨出队列,跪伏在地。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,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狂傲与霸气。 凉国公! 这三个字一出,满朝文武无不侧目。 自开国那批老将逐渐凋零之后,大明朝堂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新的国公了。 蓝玉如今不仅封了公爵,手里还握着十几万精锐大军,头上更顶着太子亲娘舅的光环。 烈火烹油,鲜花着锦。 放眼整个大明朝,除了龙椅上的那位和东宫里的那位,再也没有人能压得住这位如日中天的新贵了。 大朝会之后,便是在华盖殿赐宴。 这场庆功宴办得极为奢华。 教坊司的乐曲声丝竹管弦不绝于耳,御膳房流水般地将山珍海味端上群臣的案头。 朱元璋端坐在上位,频频举杯,犒赏那些立下战功的将领。 太子朱标也坐在侧方,看着自己的亲娘舅立下如此不世之功,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。 然而,在这满殿的欢声笑语中。 有一个人,却将自己活成了一道透明的影子。 林默穿着正三品的户部尚书大红袍,按照品级,他的座位本该在文官队列的极靠前处。 但他硬是借口“户部核账劳累、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诸位大人”,死皮赖脸地跟负责礼仪的小太监换了位置。 他把自己换到了华盖殿最边缘、最靠近柱子和阴影的一个角落里。 面前的矮桌上,摆着御赐的八珍烩、鹿尾羹和陈年御酒。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 但林默一口都没动。 他不仅没吃菜,甚至连那双象牙筷子都没有碰一下。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眼观鼻,鼻观心,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青石地砖,仿佛那砖缝里长出了一朵花。 “蓝大将军,这杯酒,下官敬您!祝国公爷福如东海,将星永耀!” 大殿中央。 蓝玉的座位前,围满了前来敬酒的文武百官。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六部堂官、御史言官,此刻全都放下了身段,端着酒杯,争先恐后地向这位新晋的凉国公献着殷勤。 蓝玉来者不拒。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,衣襟半敞,几碗烈酒下肚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 他甚至连站都没有站起来,只是随意地端起酒碗碰一下,便仰脖灌下。 “好说!好说!” 蓝玉打了个酒嗝,大手一挥,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。 林默在角落里用余光瞥见这一幕,后背的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。 狂。 太狂了。 在这皇宫大内,在皇帝和太子的眼皮子底下,居功自傲,目无余子。 这已经不是在庆祝,这是在作死。 酒过三巡。 朱元璋因为年事渐高,不胜酒力,便先行回了东暖阁歇息,留下太子朱标继续主持赐宴。 皇帝一走,大殿内的气氛更加没有了约束。 几名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将领端着酒碗,凑到蓝玉的案前。 “国公爷,此次平定辽东,扫清北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