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默双膝跪在金砖上,额头死死贴着地面。 御案后,朱元璋穿着一身常服,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砂笔,目光幽深地看着跪在下方的林默。 “茹太素那老东西,读书读坏了脑子,朕让他去都察院好好清醒清醒。”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, “户部不可一日无主。 天下十三省的秋粮马上就要入库,国库的钱粮调度不能停。 从今日起,你暂署户部尚书印,把户部这摊子事给朕挑起来。” 暂署户部尚书印!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落在林默的耳朵里,不亚于几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他的天灵盖上。 户部尚书,正二品。 大明朝六部之中,就属户部尚书这个位子最邪门、最要命。 往前数,从郭桓到茹太素,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,要么被剥皮实草诛了九族,要么被扒了官服贬去清水衙门。 那是官位吗?那分明是老朱专门给天下钱粮亏空准备的终极背锅侠专用座! “陛下!” 林默猛地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惶恐与“诚恳”。 他双手伏地,声音颤抖得极为逼真, “微臣万死不敢奉诏!微臣只是个算账的郎中,才疏学浅,生性愚钝。 这天下钱粮的统筹大计,微臣这木鱼脑袋实在担不起来啊! 若是算错了哪怕一笔账,微臣九族都不够填这天大的窟窿,求陛下收回成命, 另择贤明!” 林默这番推脱,说得是声泪俱下,毫无半点三品大员应有的风骨。 若是别的官员在此,定会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。 但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拼命往外推的窝囊样,嘴角反而扯出了一抹冷笑。 “你少跟朕来这套。” 朱元璋将朱砂笔扔在御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, “咱不用你有什么通天的才干,咱只要你守住国库的大门! 你那套‘账目三不签’的规矩,给咱继续用下去。” 朱元璋站起身,走到御案边缘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默。 “咱把尚书大印交给你,户部的账若是少了一文钱,咱剥了你的皮,退下!” 一锤定音,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 林默张了张嘴,最后只能绝望地把头重重磕在地上。 “微臣……遵旨。” 次日,户部大院。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,整个户部衙门却已经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。 林默暂署户部尚书印的消息,就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夜之间传遍了六部九卿。 所有人都知道,皇上没有提拔左侍郎,也没有从其他部院调人, 而是直接让这个常年缩在角落里、动不动就退账本的“铁面木头”接管了户部。 这是何等圣恩浩荡! 林默跨过户部正堂的门槛,看着眼前那张宽大得有些夸张的黄花梨木尚书大案,只觉得那是一张铺满了烧红钢钉的老虎凳。 “恭喜林尚书!贺喜林尚书!” 陈珪端着他那个紫砂壶,第一个冲了进来。 他那张胖脸上挤满了谄媚和狂喜,活像个刚刚中了状元的老童生。 “林大人,您这回可真是一步登天了!暂署尚书印,那实打实就是一部之首啊!咱们户部以后可全仰仗您了!” 陈珪一边说着,一边殷勤地拿袖子去擦拭那张本就一尘不染的太师椅。 林默站在原地,没有坐下。 那双清澈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陈珪,眼神里不仅没有半分升官的喜悦,反而透着一种如丧考妣的凄凉。 “陈主事,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?”林默的声音干涩。 陈珪愣住了,手里的动作一僵。 “林大人,您这又是说的什么话?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,满朝文武谁不眼红您现在的位置?” 话音未落,几名户部的小吏抱着一摞厚厚的名帖和礼单走了进来。 “启禀大人,吏部左侍郎、兵部武选司郎中、还有大理寺的几位大人,纷纷派人送来贺礼,恭祝大人高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