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白日的祭祀大典刚刚结束。 皇太子朱标穿着一身沉重的冕服,焚香、祭拜、宣读祭文,一整套繁琐的礼仪下来,累得浑身酸痛。 但大典办得极为庄严肃穆,当地百姓沿途跪拜,皇室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。 入夜,行在正殿。 朱标换上一身常服,坐在书案前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 东宫典簿刘某双手捧着几本账册,面带委屈地走了进来。 “殿下,这是此次大典的各项开支明细,请殿下过目。” 刘典簿将账册放在桌上,终于忍不住开始了抱怨, “殿下,户部那个林默,简直是欺人太甚! 此次祭祖乃国之大典,礼部和微臣等人拟定的开支,被他硬生生砍去了一半!” “微臣等人在沿途采买,处处捉襟见肘。 若不是微臣和礼部的官员精打细算,拼了老命去筹措, 今日这祭祖大典,险些就要因为短缺了帷幔和香料而丢了皇家的颜面!” 刘典簿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, 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皇家体面忍辱负重的忠臣,而把林默描绘成了一个刻薄寡恩、不识大体的铁公鸡。 朱标没有立刻表态。 他伸手拿过那几本账册,翻了开来。 一翻开,朱标的目光就顿住了。 这根本不是刘典簿所说的那种“捉襟见肘”的糊涂账。 在每一页的夹缝里,都附带着一张用蝇头小楷写就的明细折算表。 丝绸的采买,林默精准地绕开了当地哄抬物价的商贾,直接指派了邻近州府的官营织造局平价调拨。 香料和冰块,林默算准了运河上的脚程,安排沿途驿站接力供应,分毫不差,连融化的损耗都算在了内。 护卫军士的口粮,更是按着实打实的人头和路程核发,既没有饿着一个士兵,也没有多出一石余粮。 这场原本可能被底层官员以“皇家祭祀”为名疯狂吸血的浩大工程, 在林默的这套极为现代化的严密统筹下,犹如一台齿轮咬合得完美无缺的机器, 高效而廉洁地运转了下来。 朱标看着那份附在最后的《盱眙祭祖沿途物价及耗损折算表》。 眼底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深的叹服。 他太清楚了。 大明朝历次皇家出行,底下那些随员哪一次不是赚得盆满钵满? 唯独这一次,花最少的钱,办了最体面的事。 刘典簿见太子半晌不说话,以为太子动了怒,赶紧添油加醋。 “殿下,那林默克扣用度,分明是不将殿下放在眼里……” “闭嘴!” 朱标猛地合上账册,发出一声压抑的呵斥。 刘典簿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跪在地上。 朱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中透出一股洞若观火的严厉。 “孤这一路上,只见仪仗庄严,未见半点短缺。 你告诉孤,哪里丢了皇家的颜面?” 朱标将账册砸在刘典簿的面前。 “这上面算得清清楚楚,当地的物价、途中的折耗,哪一笔委屈了你们? 你们在折子里虚报的三千两丝绸、八百两冰敬,真当孤是好糊弄的傻子吗! 若不是林侍郎替国库把着这道关,这祭祖的大典,早就成了尔等中饱私囊的盛宴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