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户部大院里的气氛,已经压抑到了极点。 这一个月来,皇上在朝会上的脾气越来越暴躁。 工部的一名主事因为奏折上写错了一个避讳字,直接被当庭杖毙。 礼部的官员因为皇长孙丧仪的些微纰漏,被连抓了五个下诏狱。 整个应天府的官员都像是走在薄冰上,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。 陈珪端着茶壶,走路都像是在飘。 他凑到林默的书案旁,脸色比纸还白。 “林兄,听说了吗?太医院的王太医,昨儿夜里在家里悬梁自尽了。” 陈珪压低声音,牙齿打着战, “听说是皇后娘娘的病情突然恶化,皇上拔出天子剑要砍人。 那王太医知道自己活不成了,干脆自己寻了个痛快,免得连累家人。” 林默没有说话。 他这一个月的心思,一大半都挂在家里。 接下来的天里,苏婉宁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坤宁宫传出来的信。 那送信的太监也是个机灵的,借着采买的由头,把字条混在送菜的篮子里递进林府。 而每一封信上写着的内容,都大同小异。 娘娘咳血了。 娘娘昏迷了。 娘娘连参汤都喂不进去了。 那病情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,像是一道无可挽回的下坡路。 林默每天傍晚回到家,都能看到苏婉宁又清减了一分的脸庞。 她饭吃得越来越少,往往只扒拉两口糙米粥便放下碗筷。 眼底的青乌色重得用脂粉都遮盖不住。 她依然每天按时做好饭菜,按时检查门窗,按时缝补衣物。 她甚至再也没有当着林默的面掉过一滴眼泪。 但林默能感觉得到,她身体里那根绷紧的弦,随时都会断裂。 每天夜里,林默躺在床上,都能听到身边传来极力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粗重呼吸声。 林默看着陈珪那副惶恐的模样,将手里的黄册合上。 “干好你誊抄的活,宫里的事,一个字都不要提。” 林默的声音四平八稳,“皇上现在心里不痛快,谁在这时候惹眼,谁就得死。” 陈珪连连点头,捂着嘴退回了自己的位子。 林默转头看向窗外那轮毒辣的烈日。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。 历史的车轮轰隆隆地碾压过来,凡人根本没有伸手去挡的资格。 他看着苏婉宁一天天憔悴下去,心里不是滋味,但他什么也做不了,什么也不能做。 甚至连去开解两句都显得苍白无力。 唯一能做的,就是守好这个家,不在这风口浪尖上出任何岔子。 只要全须全尾地活着,就是对她,对马皇后最大的慰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