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用问也知道,这是坤宁宫的旧人冒着风险托人递出来的消息。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历史的轨迹。 五月皇长孙薨,八月马皇后崩。 现在是六月。 这意味着马皇后的生命,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 这段时间,太医院必定是人仰马翻,老朱也必定是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。 “太医怎么说?”林默低声问道。 苏婉宁低下头,眼泪终于没忍住,吧嗒一声掉在了手背上。 “信上说,太医连准信都不敢给皇上报。” 苏婉宁的声音哽咽, “那旧人偷偷听到院判和底下人的议论……说娘娘这是伤心过度,伤了根本。 药石……已经无医了。” 伤了根本。 这四个字在太医院的话术里,等同于宣判死刑。 林默看着苏婉宁颤抖的肩膀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 他知道马皇后对苏婉宁来说意味着什么。 十二岁那年父亲战死,是马皇后把她接进宫里,一口饭一口水地把她养大。 在苏婉宁警惕的十三年深宫岁月里,马皇后不仅是主子,更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和长辈。 如今,这位长辈命悬一线,她却连在跟前伺候端水递药的资格都没有。 林默伸出手,越过桌面,轻轻握住了苏婉宁那只冰凉发抖的手。 “你……” 林默咽了一口唾沫,试探着问道,“想进宫看看她吗?” 苏婉宁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 她抬起头,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林默。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,但那丝渴望仅仅存留了一瞬,便被深宫里打磨出来的绝对理智给死死压了下去。 她用力摇了摇头,慢慢把手从林默的掌心里抽了出来。 “妾身已经出宫了。”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止住哽咽,声音重新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。 “出嫁从夫。没有宫里的诏命,外命妇私自入宫,是违背大明律例的大罪。” “更何况,这个时候去求旨意进宫,只会惹得皇上生疑,给林家招来泼天大祸。” 苏婉宁松开手指,任由那团灰烬落进一旁的茶渣碗里。 林默看着她这番干脆利落的动作,心里五味杂陈。 这个女人太懂规矩了,懂事得让人心疼。 她宁可把心里的肉生生剜掉一块,也绝不去触碰那条可能带来毁灭的红线。 林默再次伸出手,重新握住了她的手。 这一次,他握得很紧,没有让她抽开。 “她会没事的。”林默吐出一句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安慰。 苏婉宁没有反驳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出神。 …… 洪武十五年七月 户部,清吏司值房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