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默的手腕稳如磐石,写下最后一笔数字。 他搁下毛笔,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焦躁的陈珪。 “我在心里哭。”林默一本正经地回答。 陈珪张着嘴,满肚子的规劝和焦急,全都被这五个字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里。 他死死地盯着林默那张没有半点悲伤、只有极致刻板的脸。 “你……你在心里哭?” 陈珪气极反笑,他摇着头,彻底服了这个把苟命学问修炼到绝顶的怪胎, “林兄,你可真是把装傻充愣发挥到极致了。 行,你在心里哭,你接着在心里哭,我去外面拿袖子擦眼泪了。” 说完,陈珪连紫砂壶都顾不上拿,慌慌张张地跑出值房,跑到院子里跟着其他官员一起“悲痛”去了。 当天下午。 礼部仪制清吏司的一名主事,带着几名随员,满头大汗地来到了户部。 皇长孙大丧,礼部拟定了一份极为繁杂且庞大的丧葬仪制名录,需要户部即刻核对拨付银两。 那名礼部主事姓赵,平日里是个极会钻营的人物。 赵主事将厚厚一沓采买清单拍在林默的书案上,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 “林郎中,这是皇长孙丧仪的采买单子。” 赵主事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大义凛然,“皇长孙夭折,皇上和皇后娘娘痛不欲生。 这单子上的物件,皆需用最好的。 户部赶紧核对拨银,切莫耽误了这等天大的事。” 林默拿起那沓单子,翻开第一页。 只看了几行,林默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 金丝楠木的棺椁、逾越亲王规制的陪葬玉器、成百上千匹苏杭上等白绫、甚至还有从西域采买的各色奇珍香料。 这单子上的开销,不仅庞大得令人咋舌,更重要的是,其中有大半的项目,已经远远超出了《大明律》中规定的皇孙丧葬规制。 林默心里很清楚这其中的猫腻。 这些礼部官员,打着皇上悲痛、厚葬皇孙的旗号,故意将开销做大。 一来可以借机逢迎圣意,显得他们对皇长孙的丧事极为用心; 二来,这庞大的采买中间,随便刮下一点油水,都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年。 至于这钱花得合不合规矩,他们根本不在乎,反正掏钱的是户部。 “赵大人。” 林默将清单放在桌上,从书架的最底层,抽出一本厚重的《大明律·礼律》。 他将律书翻到丧葬规制那一页,推到赵主事面前。 “按律,皇长孙尚未成年,其丧仪当如郡王之制。棺椁木料、陪葬玉器皆有定数。” 林默指着清单上那些奢靡的名目,语气干硬得像是在念公文,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