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块石头的硬度。 职场霸凌压不垮他,海量的工作累不死他,所有的暗箱操作在他那把算盘面前全部现了原形。 这是一个把规矩刻在骨子里、并且有着恐怖执行力的疯子。 “行。” 郭桓慢慢靠回椅背上,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。 “林郎中果然是个能人,本官,受教了。” “大人谬赞,下官告退。” 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,转身向外走去。 直到走出侍郎值房的门槛,离开了郭桓视线的死角。 林默那一直绷紧的双腿才猛地一软,险些栽倒在走廊的石板上。 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红木柱子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 连续三天只睡三个时辰的高强度脑力劳动,已经将他这具身体的极限压榨到了极致。 “林兄!” 陈珪不知道从哪个阴影里钻了出来,一把扶住林默的胳膊,将他半架着往外走。 两人一路无话,直到走出了户部大院的厚重木门。 初夏傍晚的风吹在身上,总算带来了一丝活人的气息。 “林兄,你不要命了。” 陈珪看着林默那张白得吓人的脸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, “你这次算是把郭侍郎的脸摁在地上踩了,你这样下去,郭侍郎迟早要整你!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默声音虚弱。 “那你还跟他硬顶?” 陈珪急得直跳脚,“你服个软能死吗?就在那盐课的账上稍微闭闭眼,大家面上都过得去,何必把路走绝!” 林默没有看陈珪,目光木然地盯着前方的青石板路。 “他整我,最多就是给我穿小鞋,把我从这户部清吏司的位子上调走。” 林默扯了扯嘴角, “调走,我求之不得。” 陈珪愣住了,他停下脚步,狐疑地看着林默。 “你真想被调走?你现在可是正五品的郎中! 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来的实权位子!” “做梦都想。” 林默回答得毫不犹豫, “这户部就是个火药桶,我巴不得明天就被一脚踢出去。” 陈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转了转眼珠子,故意试探道: “那郭侍郎若是公报私仇,找个由头把你调到云南布政司去当个穷乡僻壤的知县呢?” “云南?” 听到这两个字,林默那原本暗淡的双眼里,突然迸发出一股明亮的光芒。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无法掩饰的狂喜。 “太好了!” 林默一把抓住陈珪的手臂,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, “云南山高皇帝远,不用天天面对这些烂账,更不用每天担心脖子上的脑袋! 什么时候调令下来?我马上回去收拾包袱!” 陈珪张着嘴,足足愣了半晌。 他上下打量着林默,觉得这人是不是算账算得失心疯了。 那是云南!是瘴气横行、蛮荒未开的流放之地!这小子竟然一副要去人间仙境的表情? “你……你没救了。” 陈珪彻底看不懂这个人了。 他用力甩开林默的手,摇着头,像看绝症病人一样看了林默最后一眼,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。 “可我真的很想去云南啊!” 林默的细声呢喃却没人听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