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指着林默的鼻子,气得手都在发抖。 “林谨之!你这人真没良心!我是在关心你!” “我不需要关心。”林默默默地把面前的一本黄册摆正,“我需要安静。” 陈珪气呼呼地一拂袖子,转身就走。 但刚走出没两步,他又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磨磨蹭蹭地退了回来。 他扒着桌角,脸色发白地看着林默,声音都在发颤: “林兄,你说……皇上会不会查到我头上?我虽然不碰数字,但我给各司送过那些空印文书啊。” 林默看着陈珪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,认真地想了想。 “你只是跑腿,又不是主印。大明律追责,皇上杀的是经手数字、盖章画押的人。” 林默陈述着最基本的法理,“你最多挨顿板子。” 陈珪的脸色更加苍白了,他咽了一口唾沫: “……你这话是安慰我吗?” “我是在说事实。” 陈珪快哭了:“你能不能换个说法?”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,换上了一副稍微温和一点的表情。 “你不会有事的。” 陈珪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,拍了拍胸脯:“这就对了嘛,这还差不多。” 林默看着他,停顿了一下,本着严谨的态度,又补充了三个字: “……大概率。” “你大爷的!” 陈珪彻底崩溃了。 他一脚踹在自己的椅子上,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值房的另一头。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跟这个木头人说话了,这人说话不仅噎人,还专门往人的心窝子里捅刀子。 林默收回目光,重新端起那个粗瓷茶碗。 他知道,陈珪不会有事。 但这值房里那些正在疯狂做旧账本的官员,大部分都活不过今年冬天了。 空印案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。 朱元璋的耐性耗尽,这场清洗一旦开始,就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求饶而停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