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周德安猛地反应过来,发出一声极度凄厉的尖叫, “把这几年各省交上来的、存了档的空印账本全给我翻出来! 趁着亲军都尉府还没围户部,想办法补救!快啊!” 整个清吏司瞬间陷入了极度的疯狂。 几十个平日里自诩斯文的官员,此刻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野狗,疯狂地扑向四周的巨大书架。 翻箱倒柜的声音、惊恐的哭喊声、书页被粗暴撕裂的声响混杂在一起。 大院里简直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。 有人试图用炭灰去抹平新旧墨迹的色差,有人甚至想着干脆把账册塞进火盆里烧掉,却又怕拿不出账本死得更快。 在这鸡飞狗跳、犹如末日降临的混乱中。 有一个角落,却与这环境格格不入。 林默依然端坐在那个紧挨着茅厕的书案后。 他面前的桌面干干净净,没有堆积如山的烂账,更没有翻找出来的空印文书。 林默端起那个缺口的粗瓷茶碗,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白开水。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,而是因为他知道,自己这块石头的“苟命战术”终于熬到了收获的季节。 陈珪看着林默那干干净净的桌面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“林兄……”陈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语气里透着一种看着妖孽般的惊恐,“你这两年,拼了老命地把所有空印文书打回去,不惜得罪全天下的封疆大吏……” 陈珪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林兄,你早就知道会出事?” 林默放下茶碗,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满脸鼻涕泪水的陈珪。 “不知道。”林默干巴巴地回答。 “你不知道?那你为什么死活不让用空印!”陈珪急得直跳脚。 “因为不合规矩。”林默的语速极慢,一字一顿。 陈珪张着嘴,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。 他死死盯着林默那张油盐不进的脸,看了足足好一会儿,然后颓然地摇着头。 “林谨之啊林谨之,你这不叫怕死,你这叫有先见之明!” 陈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“还好我是个负责检校誊抄的跑腿,不碰这些盖印的数字,不然我也得吓死。” 林默看着他,反问了一句:“你又不碰账,你怕什么?” 陈珪的五官瞬间拧在了一起,压低声音吼道: “我怕你连累我啊!咱俩坐得近!锦衣卫来抓人,冲进这角落一看咱俩是邻居,顺手把我一起带走怎么办?” 林默沉默了片刻。 他指了指旁边那块空地,语气依然是那种没有波澜的平板: “……那你去把桌子挪远点。” 陈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