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刚走到值房门口,里面就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。 “滚进来!”周德安暴躁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。 林默推开门,规规矩矩地跨过门槛,双手下垂,深深一揖。 “下官林默,见过周大人。” 周德安站在书案后,那张原本就刻薄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,眼袋都在剧烈地抽搐。 在他的脚边,是一地碎裂的青瓷茶盏。 “林谨之!你是不是活腻了!” 周德安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,唾沫星子横飞, “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干的好事!你把各司退回来的账册,一本不落地全给我卡住了!” 林默低着头,声音平稳: “回大人,那些账目数字出入极大,既无凭证,也无朱批。 下官核算不清,不敢擅自用印。” “算不清?那叫耗损!那叫规矩!” 周德安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林默的鼻子破口大骂。 “你知道今天一上午,有多少人来敲我这值房的门吗? 七个! 足足七个司的主事排着队来找本官告状! 浙江司、山东司、湖广司……他们指着本官的鼻子问,是不是清吏司故意要卡他们的脖子!你知不知道你把整个户部都得罪光了!” 周德安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。 他原本把那些烂账塞给林默,是想看这小子出丑,或者逼着这小子屈服于户部的潜规则。 谁知道这小子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疯狗! 不仅把账退了,还白纸黑字地把亏空写在批注上,盖上印章。 这等于是把户部各司的贪墨把柄直接摆到了明面上,逼着他这个郎中去跟其他十二个司开战。 “大人息怒。” 林默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“下官不知其中有这许多弯绕。 那依大人之见,下官这照磨,究竟该怎么当?” 周德安看着林默那张无辜的脸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 “怎么当?这还要我教你?” 周德安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吼道: “闭眼签字! 只要是有各司主事画押的黄册,不管数字差多少,你给我闭着眼睛盖上你的照磨印! 其他的,你一个字都不许多问!” 值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 林默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暴怒的周德安。 大约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。 林默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且固执。 “下官愚钝,从小眼睛就小,实在闭不了眼。” 周德安的呼吸猛地停滞了。 他死死盯着林默,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。 他在这户部当了五年的郎中,什么刺头没见过? 但像林默这种用最怂的语气说出最硬的话的人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 “好……好你个林谨之。” 周德安怒极反笑,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大门。 “滚!你给我滚出去!我倒要看看,你这脖子有多硬,能扛得住多少把刀!” 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,转身退出了值房。 急了。 嘿嘿。 这说明这帮人拿他这套“只要规矩不合就绝不签字”的王八拳毫无办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