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默裹紧了身上的薄棉袄,在寒风中重重地吐出一口白气。 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之前制定的《洪武苟命铁律》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。 在这个极度内卷、皇帝是超级工作狂的洪武朝,单纯的“装死”、“摸鱼”和“不犯错”是行不通的。 朱元璋讨厌结党营私的野心家,但同样也痛恨不干活的混子。 老朱的逻辑很简单:我花大明的俸禄养着你们,你们就得给我把事情办漂亮。算不清账、干不了活,那就是废物。废物就该死。 如果自己只是个什么都不会、什么都干不好的废柴,哪怕装得再透明,迟早也会在某一次太常寺的年底考核中,被钱寺丞当成没用的垃圾扔出去顶雷。 甚至会被老朱以“尸位素餐”的罪名直接砍了。 想要在洪武朝苟活三十五年,不仅要没有野心,不仅要不站队。 更重要的是,必须让自己成为一个好用、趁手,且绝对没有威胁的“工具”。 一个不需要皇帝操心,就能把分内之事做到完美的齿轮。 回到太常寺的甲字库。 林默关上房门,没有去生炭盆,而是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案前。 昨天夜里,他已经将那张写着十条铁律的草纸烧成了灰烬。 他知道,任何落于纸面的文字都是潜在的催命符。 但规矩不能忘。 林默伸出冻得通红的右手食指,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,用力地划动。 他在心里,给自己加上了第十一条铁律,也是洪武二年最重要的一课。 “十一、能做事比不犯错更重要。不犯错是前提,能做事是护身符。” “从今天起,做事,做事,做事。把分内的每一件小事,都做到无可挑剔。”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完最后一个隐形的句号。 然后拿起旁边的抹布,将桌面上的灰尘连同那些看不见的字迹,一把抹得干干净净。 桌面上光洁如新,没有任何痕迹。 但那条铁律,已经像烙铁一样,深深地刻进了林默的骨髓里。 “林赞礼!” 门外传来了杂役的呼喊声。 林默立刻换上那副木讷的表情,推开门:“何事?” “钱大人吩咐,年后正月初五要祭祀先农。祭祀用的祝文和名录,需要提前核对两遍。” 杂役将一摞厚厚的账册塞进林默怀里,撇了撇嘴, “这活儿繁琐得很,几个主事都不愿意接。大人说你是个仔细人,就交给你了。” 林默抱着那摞重得压手的账册,没有丝毫抱怨。 他深深地弯下腰。 “有劳转告钱大人,下官必定逐字核对,绝不让名录上出半个错字。” 杂役走后。 林默转身回到书案前,翻开第一本账册。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。 为了活命,他要把自己逼成大明朝最完美的做题家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