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二年,正月十八。 应天府的积雪化了大半。 屋檐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。 卯时未到,天还是一片漆黑。 太常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 林默拎着扫帚走进院子。 这是他给自己制定的隐身计划2.0。 不犯错是底线,能做事是护身符,但他不能做得太显眼,更不能居功。 他要把一切做得理所当然,变成这个衙门里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事情。 林默从院门开始,一路扫到后堂。然后转身去了茶水房。 生炉子,打水,烧水。 水开后,他抓起防潮罐里的粗茶,在每一个同僚的茶盏里泡好。 不多不少,刚好盖过杯底的茶垢。 辰时初刻,官员们陆陆续续来点卯。 一进值房,桌上就放着冒热气的茶。 起初几天,还有人对林默客气两句。 现在,所有人都习惯了。 没有人觉得林默在献殷勤,大家只觉得太常寺的杂役换了个手脚勤快的。 赵赞礼打着哈欠走进来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 “这鬼天气,风一吹,冻得人骨头发疼。” 赵赞礼搓着手,对着屋里的人抱怨。 林默拿着一块抹布从旁边经过。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赵赞礼。 他对着赵赞礼重重地点头,然后微笑。 没有任何言语,微笑过后,他转身继续去擦柱子上的灰。 过了一会儿,钱寺丞背着手从院子里走过,进了后堂。 一个年轻的刘主事立刻凑到炭盆边,压低声音骂骂咧咧。 “钱大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,上元节宫里发下来的赏钱,硬是被他以修缮礼器的名头扣了一半。” 林默刚好拿着铁钳过来添炭。 他抬起头,看着刘主事。 再次点头,微笑。 刘主事愣了一下,本想拉个人一起同仇敌忾,看到林默这副模样,讨了个没趣,转头去跟别人说话了。 林默低下头,用铁钳拨弄着炭火。 这就是他新练成的绝技。 无论别人说什么,点头微笑就足够了。 别人抱怨天气,他在微笑。 别人暗骂上司,他还在微笑。 别人说昨晚秦淮河的姑娘漂亮,他依旧在微笑。 只要不接话,就不会留下任何把柄。 不附和,不反驳,不提供任何情绪价值,久而久之,别人就会觉得他是个无趣的人。 午后。 值房里的人少了一大半。 赵赞礼被派去刑部送了一趟公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