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再过两日便是除夕。 往年这个时候,衙门里早就充满了准备封印过年的喜气,同僚们会互相作揖拜个早年,顺便讨论一下过年采买的年货。 今年却截然不同。 三天前那场风雪中的抓捕,把所有人都吓破了胆。 这三天里,太常寺的大门紧闭。 钱寺丞严令任何人不得外出走动。 整个官署里弥漫着一股随时可能人头落地的恐慌。 午时刚过。 赵赞礼从外面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。 他今日被派去礼部核对明年的祭祀章程,顺道打听到了外面的风声。 “判了!判了!” 赵赞礼的声音劈了叉,干涩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 他跑得太急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在雪地里摔个跟头。 院子里正在扫除的杂役停下了手里的活。 值房里的主事和典簿们也纷纷探出头来,一张张脸比地上的积雪还要白。 钱寺丞披着一件厚厚的旧大氅,从后堂快步走出来。 “慌什么!”钱寺丞厉声喝道,“天塌下来了不成?好好回话!” 赵赞礼喘着粗气,双腿发软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上。 “大人,大案啊!” 赵赞礼咽了一口唾沫,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, “亲军都尉府连夜突审。那王景根本没扛住刑具,一进去就什么都招了。” 众人屏住呼吸,没人敢出声。 赵赞礼继续说道: “顺着他那份《论田赋改制疏》,皇上彻底震怒。 户部那个李主事,还有都察院的赵御史,全都被定成了逆党。 抄家!流放三千里! 李主事家里那个刚满月的孙子都没能幸免,全家老小几十口人,今天一早就被押着出城了。” 钱寺丞眼皮猛地一跳,袖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头:“那王景呢?” “斩立决!” 赵赞礼举起右手,做了一个往下砍的动作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, “皇上发了话,念在过年的份上,京城里不见血。 过了大年初五,立刻押赴午门外处斩!而且……” 赵赞礼打了个寒战,仿佛那把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 “还要剥皮实草,传示各部衙门!” 院子里只剩下冷风穿过枯树的声响。 大明朝开国以来的第一等酷刑,落在了他们曾经的同僚身上。 甲字库内。 林默正站在书案前。他的手里握着那支秃底的毛笔,正在太庙神牌的木料采办名录上,端正地勾下最后一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