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看到只是一个没品级的杂流老典簿,他的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。 “陈老大人此言差矣。” 王景挺直了腰板,毫不退让地迎着陈老典簿的目光, “自古忠言逆耳利于行!我说的这些,皆是谋国之言。 朝廷若想长治久安,就缺我这种敢于直言进谏的人!” 他顿了顿,语气越发傲慢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! 陈大人这把年纪了,锐气尽失,自然不懂我们这些读书人的抱负。”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赵赞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,这疯子连张载的名言都敢随便拿出来往自己脸上贴,今天这间屋子算是彻底被诅咒了。 门外的陈老典簿没有反驳。 他端着茶缸,静静地看着王景。 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具已经挂在城墙上风干发臭的尸体。 半晌,陈老典簿的嘴角扯动了一下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。 “好。” 陈老典簿点了点头,声音轻得只有靠近门边的人才能听清, “好一个忠言逆耳。” 说完这几个字,他再没有一丝停留,转过身,拖着那一高一低的脚步,慢腾腾地离开了。 从头到尾,他都没有再多看王景一眼。 王景撇了撇嘴,转身想继续给三个“学生”上课。 却发现那三个年轻赞礼郎趁着刚才的空当,已经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蹭到了门口。 “哎,你们跑什么,我这摊丁入亩的细节还没讲完呢……” “王大人!” 赵赞礼猛地大喊一声,声音尖锐得破了音,一头撞开门框, “下官突然想起家中老母今日生辰,要回去尽孝!告辞!” “下官的肚子痛得厉害,要去茅厕!” “下官去给陈老大人烧水!” 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后,偌大的值房里,只剩下王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炭盆边。 “竖子不足与谋!” 王景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, “一群井底之蛙,活该一辈子当九品芝麻官!” 洪武元年正月初七。 昨天那场单方面的“讲史”事件,余波开始在衙门里悄然扩散。 最直观的体现,就是王景被彻底孤立了。 早晨点卯时,王景刚一踏进院子,原本凑在一起闲聊的几个官员瞬间作鸟兽散。 他走到哪,哪里就会出现一个半径三丈的真空地带。 中午在饭堂打饭,王景端着木盆刚要往那三个年轻赞礼郎那桌凑。 还没等他走近,赵赞礼就像是被烫了屁股一样弹了起来,端着碗换到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,背对着王景,死死低着头扒饭。 “切,胆小如鼠。” 王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大摇大摆地占据了一整张桌子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“高处不胜寒”的孤独。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,林默正安安静静地喝着一碗粗茶。 他今天比平时多干了一个时辰的活,把甲字库前三排的竹简全擦了一遍,指甲缝里全是黑灰。 他一边喝茶,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饭堂里的动静。 离他不远的一张桌子上,钱寺丞正和几个主事低声交谈。 “看见没,那个王赞礼,今天又穿了一身新袍子。” 一个主事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讥讽。 钱寺丞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: “别管他。我跟你们交代过,这几天都警醒点,管好自己的嘴。 昨日中书省那边出了事,两个六品主事喝多了酒,妄议当今圣上的北伐策,被检校听见了。 半夜亲军都尉府的人直接踹门进去拿的人。” 几个主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“人呢?” “听说当场就打折了腿拖走的。” 钱寺丞用筷子敲了敲碗边,声音更低了, “皇上对这些嘴上没把门的文官最是厌恶,现在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说话,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