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真的!令兵刚从封丘门进来的,喊得全城都听见了!” 码头上沉寂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 有人把头上的毡帽摘下来抛向半空,有人互相抱头痛哭。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船工蹲在跳板边,用粗糙的手背不停地抹眼泪,嘴里念叨着:“没想到,老汉死前还能看到天子收复幽州。” 中书门下,政事堂。 桑维翰正伏案批阅公文,听到堂外由远及近的喧哗声,手中的笔顿了一下。 紧接着值房的门被一把推开,一名中书文吏踉跄着跨过门槛,衣冠都跑歪了,手中的捷报高高举起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 “桑相公——陛下收复幽州,生擒契丹皇帝!” 桑维翰缓缓站起了身。 他接过捷报,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细观看。 幽州、蓟州、瀛洲、莫州、涿州、檀州、顺州,山前七州。 还有平州,还有榆关。 耶律德光被生擒。 他把捷报放在案上,起身,整了整衣冠。 他整得很仔细,把袖口的每一个褶皱都理平了,把冠上的缨带重新系正。 然后面朝北方,掀开袍角,双膝跪地。 额头抵在冰冷的砖地上,久久不曾抬起。 半晌,苍老的声音才传出来,每个字都带着颤抖。 “自臣割让燕云以来,中原门户洞开,胡骑岁岁南下,河北生灵涂炭,朝野屈膝纳币,苟且偷生七年有余。” 他将额头抬离地面寸许,又重重叩了下去,“天子圣明——平定青州杨光远,震慑藩镇;” “再战北疆,半月复幽云、擒虏主。” “文治足以安民心,武功足以震八荒。” “臣——桑维翰遥拜!” 堂外的喧哗声渐渐静了下来。 属吏们站在门廊下,透过半掩的堂门,看着这位平日里面色威严、从不表露情绪的宰相跪在北墙前,长跪不起。 没有人进去打扰。 有人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 他们都知道,桑相公心里的大石头没有了。 石敬瑭割地时,他亲手写下了那道割让燕云的诏书。 七年了,没有人知道他这七年内心承受着些什么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