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破庙外的林子里,兵卒们举着火把,正三五成群地散开搜寻,吆喝声此起彼伏,惊得栖鸟不时扑棱棱飞起。 而在林子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浅土坡后,三个身影却安安静静地趴着。他们身上披着甲,远远看去,倒与那些正在林中搜寻的兵卒并无两样。 最年长的那个老卒斜躺在厚厚的枯叶上,一条腿高高翘起,二郎腿抖得悠然自得。他一手捏着块干硬的干粮,一手拎着水囊,咬一口,灌一口,满脸的惬意。 但他身旁的两个后生仔,却不似他这般镇定自若,两人虽然也学着老卒的样子躺着,身子却是僵的,眼神躲躲闪闪,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林子深处飘。 其中一个后生仔终于忍不住了,他微微侧过身子,扒到年长老卒的耳边,压着嗓子喃喃道: “老华子,大家伙都在全力搜寻那两个强人,咱们三个偷摸地在这里偷闲……是不是不太好?”他说着,喉结上下滚了滚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忐忑。 “方才李大人的表情你也看见了,那凶神恶煞的脸,若是让他发现了,怕不是要将咱们扒皮抽筋?” 他话音刚落,另一个后生也跟着咽了咽口水,一想到李冥信那张凶神恶煞的脸,身子也不由地颤了两下。 “是啊,要不咱们现在过去?偷摸地跟在队伍后头,他们的注意力现在都放在那两个强人身上,定不会注意到我们离队的。” 他也附和着说了两句,声音极轻,生怕让外人听到。 听着两个后生的忐忑之言,老华子的表情纹丝未变,依旧不以为然,甚至又咬了一大口干粮,嚼得咯吱作响。他慢吞吞地咽下去,这才腾出手来,照着两人的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。 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土坡上显得格外清晰。 “我说你们两个死脑筋的东西,真是朽木不可雕!”老华子瞪着眼睛,压着嗓子骂道,“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吗?忘了当时我拉你们入营之时说的话了?” 两个后生捂着沉痛的脑门,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,只得轻轻回了一句:“老华子,你轻点儿,我兄弟两个记着呢!” “重复一遍!”老华子厉声道,浑浊的眼珠子里却透着一股精明的光。 两人不敢不听,对视一眼,便压着声音娓娓道来: “当兵吃粮莫当真, 卖命干活是蠢人。 饷银不过几文钱, 何必拼死又拼生? 长官面前躲着走, 险事来了往后蹲。 能摸鱼时就摸鱼, 保住小命才是真!” 两人越说越顺口,到了最后几句,声音差点忍不住拔高了几分,幸亏老华子眼疾手快,一人又赏了一巴掌,才把那股子得意劲儿给摁了回去。 老华子在一旁听着,直到两人说完最后一个字,才欣慰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几分。 “嗯,孺子可教也。”他重新躺回去,翘起二郎腿,语气悠哉悠哉的,“营里头的军饷,一个月才几个钱?一个个地卖什么命啊?还抓那两个人?呵呵——” 他冷笑两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。 “说得倒是轻巧,你俩方才也看到了,那两人可有一人似常人的?” 他说到这里,语气陡然严肃起来,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,像是要透过夜色看清什么可怕的东西。脑海中浮现出先前那场遭遇战的场景,林风和与陈二牛那两尊杀神般的身影,一刀一刀,干净利落,十个人冲上去,七个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,剩下的三个连滚带爬逃回来时,裤裆都是湿的。 老华子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,连翘着的腿都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。 “十个人啊,整整十个人!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在两人面前晃了晃,“遭遇了他们,结果咋样?” 两个后生对视一眼,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