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队长,这煤块子忒沉,得加两架爬犁才行!” 大壮在打麦场中央扯着脖子喊,手里攥着两张刚开出来的工分条。 马胜利裹着新发的翻毛领防寒服,老脸在寒风里红得发亮。 “废什么话!沉点好,沉了说明是好煤!” 马胜利一瘸一拐地在雪地里踱步,手里那根旱烟杆子指点江山。 “都给老子仔细着点,这是苏大夫给咱七队弄回来的活命粮、救命煤,谁要是洒了一粒,看我不抽他!” 不远处,沈初颜正蹲在一处刚被凿开的冻土坑旁。 她那头利落的短发在风里打着旋,手里攥着一截刚拔出来的土芯取样管。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 “沈同志,怎么样?这地下有水没?” 马胜利凑过去,老眼里满是期冀。 沈初颜拍了拍手上的冻泥,缓缓站起身,将取样管插回帆布包。 她没看马胜利,目光反而在打麦场入口搜寻着。 “这地下,没戏。” 沈初颜嗓音清冽,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泼下。 马胜利笑容一僵。 “啥叫没戏?这阿克苏戈壁滩底下,不都是暗河吗?” “那是常识,不是地质。” 沈初颜指着脚下的黄土地,语气极其冷静。 “我测了三个点,这里的岩石层结构是交错断裂带。” “下面全是坚硬的花岗岩,而且深度超过了百米。” “就算你们能请来县里的钻井队,钻头崩坏十个,也见不到半滴水。” 马胜利喉咙咕咚了一下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 “那……那开春咋办?没水,这几十万斤粮食种子种下去,不都得干死?” 围观的几个汉子也愣住了。 “沈同志,你是省城来的专家,你再给找找呗?” “对啊,这没水,咱守着这堆煤有什么用?” 沈初颜摇了摇头,琼鼻微皱,神色间带着一股专业上的固执。 “地质结构不会骗人,这里是死穴,打不出水的。” 就在这时。 “嘎吱,嘎吱。” 极其规律的踩雪声从村口传来。 苏云拎着那件露棉花的军大衣,不紧不慢地走入人群。 他眼底带着一丝通宵后的微红,但神色依旧淡然到了极点。 “专家说这里没水?” 苏云嘴角微勾,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初颜。 沈初颜回头,正对上苏云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。 她抿了抿嘴唇,再次申明。 “苏大夫,医术我佩服你,但地质勘探是科学。” “根据我刚才的数据反馈,七队方圆三公里内,没有可利用的浅层地下水脉。” “这里是地质干涸区,打井就是浪费劳力。” 马胜利哭丧着脸看向苏云。 “苏大夫,沈同志说这地底下是死穴……” “死穴?” 苏云低头笑了一声。 他大步走到场子中央的八仙桌旁,拍了拍桌面上的雪。 “孔会计,图呢?” 孔会计正猫在旁边算账,闻言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卷油腻腻的土地分布图。 “在这,在这,公社去年刚测绘的,就是有点糙。” 苏云将图纸摊开在桌面上。 他闭上眼,脑海中那幅【阿克苏矿脉探测图】瞬间亮起。 金色的水脉走势与眼前的黑白图纸在意识中完美重合。 三维立体的岩层结构,每一道裂缝、每一处暗涌,都清晰得如同掌纹。 沈初颜抱着胳膊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一抹倔强。 “你不用看图,这里的地质图我也有一份,地表特征显示——” “沈同志。” 苏云打断了她,右手极其利落地夺过她指尖那截半秃的铅笔。 “眼睛看到的会骗人,但地下的‘脉络’不会。” 苏云俯下身,笔尖在图纸上极其果断地划出一道弧线。 “这里。” “咔。” 笔尖重重一点,在北边靠近林场禁区的一个斜坡上画了个圈。 “这是第一个眼。” 沈初颜眸子微缩,凑近看了一眼。 “那是乱石滩,下面全是浮石,根本挂不住井壁。” 苏云没理会,笔尖再次下移,划过两道田垄。 “这里,第二个眼。” “这里,第三个眼。” 三个圈,成品字形排列。 “水脉在地下四十二米处发生折叠,避开了你说的花岗岩断裂带。” 苏云抬起头,笔尖在沈初颜面前晃了晃。 “这三个点,是地压最小、水头最足的地方。” “只要钻下去,水能自己喷出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