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暗子疑云-《诡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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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沈墨。”赵无极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炼气一层,天人五衰之身,入门七年。父母沈青山、柳如月,二十年前于‘黑风谷’任务中陨落,尸骨未还。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句,像是宣读判决。

    “七日前的后山夜巡,你在亥字七队,遭遇未知邪物‘概念窃贼’。据队长王硕报告,你使用‘不明手段’协助击溃邪物,救下同门。”

    “三日前,你接取古槐村任务,与内门真传林秋同行,遭遇‘千面邪祟’,再次使用‘不明手段’破敌。”

    赵无极身体前倾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墨。

    “现在,告诉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的‘不明手段’,是什么?”

    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赵严和那个阴鸷青年,目光如刀,锁定在沈墨身上。

    沈墨的后背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,但真正面对时,那种压迫感远超想象。

    赵无极的修为,至少在金丹期以上。这种级别的修士,一个念头就能碾死炼气期的他。

    “回禀长老。”沈墨强迫自己冷静,声音尽量平稳,“弟子身负五衰,对阴邪之气敏感。那夜在葬剑谷,是发现邪物畏惧灵火照射其阴影,故而提醒王师兄。至于古槐村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是林秋师姐主攻,弟子只是从旁协助,用了一些家传的驱邪小术——父母生前曾留有几张符箓,弟子危急时用了。”

    半真半假。

    父母确实留下过一些遗物,但早在入门头几年就耗尽了。但这么说,至少能解释“非常规手段”的来源。

    赵无极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

    那双浑浊的黄眼睛里,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黑色颗粒在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沈墨的左眼,在这一刻刺痛加剧!

    他强忍着没有闭眼,而是借着这股刺痛,将窥秘之眼的能力压缩到极限,只集中在赵无极的双眼!

    银灰色的视野,穿透浑浊,直达瞳孔深处——

    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在赵无极瞳孔的最中心,那个本该是视觉神经汇聚的“盲点”位置,有一个米粒大小的、灰白色的复杂符文!

    符文由无数细密的线条构成,整体形状像是一朵层层叠叠的、半开半闭的花。

    而在符文的核心,有一点漆黑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“孔洞”。

    孔洞里,隐约有无数张面孔的虚影在挣扎、重叠、互相吞噬!

    这个符文……

    沈墨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
    他见过类似的东西!

    在古槐村,千面石像内部,那个“面灵核心”的表面,就有这样的符文轮廓!

    只是石像的符文更粗糙、更残缺。

    而赵无极瞳孔里的这个,更精细、更完整、更……深邃。

    仿佛已经与他的魂魄,彻底融合。

    “家传符箓?”赵无极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沈青山和柳如月,我记得是外门执事,修为不过筑基中期。他们留下的符箓,能对付得了‘概念窃贼’和‘千面邪祟’?”

    “弟子……不知。”沈墨低头,“只是危急关头,死马当活马医。”

    “死马当活马医……”赵无极重复着这句话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很淡,但那张枯槁的脸扭曲起来,显得格外诡异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他向后靠回椅背,“既然你不愿说,老夫也不强求。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:“从今日起,你搬到‘清心院’暂住。那里有阵法护持,对你的五衰之症有好处。没有许可,不得随意离开。”

    清心院?

    沈墨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那是执法堂用来“安置”有嫌疑、但证据不足的弟子的地方。美其名曰“休养观察”,实则是软禁。

    进去了,想出来就难了。

    “长老,弟子……”沈墨试图争取。

    “这是命令。”赵无极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赵严,带他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赵严起身,走到沈墨身边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沈墨知道,多说无益。

    他最后看了一眼赵无极。

    那双浑浊眼睛里,灰白色符文依旧在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瞳孔深处的黑色孔洞里,那些面孔虚影,似乎……朝他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沈墨迅速移开视线,跟着赵严离开。

    走出执法堂时,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
    赵严走在他身侧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直到转过一个拐角,四周无人时,赵严忽然低声道:“沈墨。”

    “赵执事。”

    “清心院……不是个好地方。”赵严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里面的人,有的疯了,有的‘病逝’了,有的……彻底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沈墨心头一跳:“执事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赵严目视前方,声音毫无波澜,“只是告诉你事实。你身上秘密不少,堂主……很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说完,加快脚步,将沈墨带到一片竹林掩映的院落前。

    院门是厚重的黑铁,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。两个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守在门口,看见赵严,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带他进去,甲字七号房。”赵严吩咐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一个执法弟子打开铁门,示意沈墨进去。

    沈墨踏入院门的瞬间,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屏障从身上扫过——像是某种检测阵法。

    院落里很安静,青石铺地,两侧是整齐的厢房,门窗紧闭。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草味,但掩盖不住那股阴冷、死寂的气息。

    甲字七号房在院落最深处。

    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没有窗户,只有门上一个巴掌大小的通风口,透进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执法弟子锁上门,脚步声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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