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爹,喝牛奶。”顾珠小声说。 顾远征嗯了一声,往旁边挪了挪位置,拍拍床单。 顾珠踢掉小皮鞋,手脚并用爬上病床,紧挨着父亲坐下。 “这破铜烂铁,不好看。”顾远征开了口,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极为沙哑。 顾珠摇头:“好看。比沈爷爷玻璃柜里那些金灿灿的奖章都好看。” 顾远征没接话,大拇指粗糙的指腹在勋章表面的剑痕上重重刮过。 “七年前,东北边境线上。”顾远征看着前方漆黑的墙壁,语气平静得在说别人的事,“那时候是数九寒冬,零下四十度。我和四个兄弟,被敌人一个加强营困在一个废弃的伐木场里。” “外面全是大雪。没有补给,连子弹都打光了。第三天,我们把腰上的牛皮带解下来,放在雪水里煮了嚼。第五天,连皮带都没得煮,只能扒冻硬的松树皮。” 顾远征说到这里,停顿了片刻。 他没有提战斗多惨烈,也没有提战友们是怎么一个个倒下的。 “那天夜里,带队的指导员把这枚勋章拿出来。这是我们小队的代号徽章。他用刺刀,把勋章硬生生切成了五块。” “指导员说,咱们这五个,谁要是能留着一口气走回国境线,就把剩下的碎片全扒出来拼好。带回去给家里人看,咱们没给这身绿军装丢人。” 顾远征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铜章。 “后来支援部队赶到。整个伐木场,只剩我一个活人。我在雪堆里翻了三天三夜,把这几块碎片拼凑起来。” 顾珠心脏猛地抽紧。她看着那枚边缘坑坑洼洼的勋章,能真切感受到那片极寒雪地里冻结的鲜血。 “爹是个大英雄。”顾珠抱住顾远征完好的右臂。 “不是。”顾远征转过头,大手盖在顾珠的脑袋上,揉乱了她的羊角辫,“爹从来没想当英雄。爹当时唯一的念头,就是活下去,回家。” 他抓起顾珠的小手,将那枚冰冷沉重的勋章塞进她的掌心。 “以前爹觉得,跨过国境线就是回家。现在爹知道了,有你在的地方,才是家。”顾远征声音低沉,“珠珠,你记着。这世上所有的表彰,所有的军功,都比不上你。你才是爹这辈子挣回来的,最光荣的勋章。” 顾珠鼻头发酸,眼眶瞬间红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