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从工具间找了一把镐头和一柄铁锹,镐头的木柄有点松动,她用铁丝缠了几圈,牢牢固定住。第二天天还没亮,就带着张小梅、王芳、钱小红,去了那片低洼地。 “你一个人种半亩地?” 张小梅看着那片光秃秃的荒地,皱了皱眉,“就算你体力好,也得种到猴年马月。” “所以叫上你们。” 林霜把镐头插进土里,用力一撬,翻起第一块硬土,“四个人,两天,翻半亩地,再整畦播种。今天先翻,明天再种。” 土壤比想象中更硬,几年没人耕种,加上废土干燥,表面结了一层硬壳,镐头砸下去,只能撬起一小块。林霜把铁锹横过来,用脚使劲踩下去,把土块踩碎,一边干,一边给她们讲怎么整畦、怎么开沟、怎么播种 —— 这些知识,是她当初学农学第二学位时学的,那时候觉得没用,如今,却成了活下去的希望。 张小梅干得最快,她是农村长大的,种地是本能,镐头挥得又稳又快;王芳和钱小红也不慢,她们在清泉镇时,也帮着种过地,虽然不是主力,但基本的农活都懂。四个人排成一排,每人负责一米宽的垄,从地头翻到地尾,汗水浸湿了衣服,沾在身上,又被清晨的冷风一吹,冻得人打哆嗦,却没有一个人停下。 从早上六点干到中午十二点,她们翻了大约三分地。林霜把种子分成四份,每人负责一小片,用手指在土里戳小洞,每个洞撒两三粒,盖薄土,压实 —— 不能盖太厚,不然种子发不了芽;也不能太浅,不然会被风吹走,或者被变异生物吃掉。半亩地,三百多粒种子,得精打细算,隔行种,先保活,再扩面积。出苗后还要间苗,留壮的,拔弱的,这样才能保证收成。 “不用浇水吗?” 王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疑惑地问,“这么干的土,种子能发芽吗?” “今天不浇。” 林霜站起身,捶了捶发酸的腰,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,她刻意放慢动作,避免再次撕裂,“种子在干燥的土壤里不会发芽,但也不会烂。等我们把灌溉系统做好,再浇水,这样芽才长得壮。” 中午,周秀兰提着篮子来送饭,每人一碗米汤,里面加了一点盐,还有一小撮从废墟里挖到的野葱,稀得能照见人影,却热乎乎的,喝下去,胃里就暖融融的。 林霜端着碗,蹲在地头,看着那片刚播下种子的土地。灰黄色的废土上,那些刚翻过的黑褐色泥土,像一块不起眼的补丁,补丁里,埋着三百多粒种子,每一粒,都藏着活下去的希望。 可她心里清楚,这希望有多脆弱。辐射尘、酸雨、极端气候,还有没有肥料、没有完善的灌溉系统,任何一点意外,都能让这些种子归零。但她没有退路,采集和狩猎是不可持续的,废土上的资源,只会越来越少,只有自己种出来的粮食,才是真正靠得住的。 “系统,这片农田什么时候能有产出?” “耐寒生菜生长周期 20-25 天,小白菜 18-22 天,预计 25 天后可收获第一批叶菜。建议宿主同步开展养殖业,废土存在可驯化变异生物(如废土兔、变异鸡),可补充动物蛋白。” 养殖。林霜在心里记下了。等粮食的事稳定下来,就去搜寻可驯化的变异生物,总不能一直让大家吃素食,没有蛋白质,身体迟早会垮。 四、梦魇 从地里回来,天已经黑了。 张小梅带人去检查了陷阱,回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 —— 又是空手而归,捕兽夹夹到了一只废土巨鼠,却被它硬生生挣脱了,只留下一只被夹断的爪子,黑乎乎的,沾满了血,只能扔进垃圾堆,根本不能吃。 赵小禾坐在厂房卷帘门外的水泥地上,抱着膝盖,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。苏琳跟林霜说,她今天没怎么吃饭,米汤只喝了两口,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就放下了,一整天都蔫蔫的,不说话。 林霜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,没有说话,只是把石斧横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斧柄上的裂纹 —— 那是之前跟变异鼠搏斗时留下的。 沉默了很久,赵小禾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像一阵风,稍不注意就会吹散:“我每天晚上都做梦。梦到矿区的那个笼子,很小,挤了十几个人,连坐都坐不下。梦到我姐被守卫拖走,她回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泪,我想喊她,却发不出声音。还梦到那个守卫,他解腰带的时候,我吓得浑身发抖,却动不了……” 林霜的心沉了沉。她知道,赵小禾被吓坏了,那些噩梦,会像影子一样,跟着她很久。苏琳说,我这是吓出来的毛病,得慢慢养。她说药不够,镇静剂要留给发烧的人,让我自己扛着。 “苏琳说,我脑子里有块地方坏了,像伤口一样,需要慢慢长。” 赵小禾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她说药不够,不能浪费在我身上,我不该拖大家后腿的。” “别瞎想。” 林霜打断她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下次做梦的时候,别想那些不好的,想想你姐被救出来之后,你们要做什么。” 赵小禾抬起头,转过脸看着林霜。煤油灯光从厂房里透出来,映在她脸上,暖黄色的光,驱散了一点她眼底的阴霾。 “我姐战前是做裁缝的,她做得可好了。” 她的声音里,终于有了一丝光亮,“她说,废土上的人,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有的补丁叠补丁,有的连袖子都没有。她想开一家裁缝店,给大家做新衣服,做暖和的衣服。” “那就开。” 林霜说,语气很肯定,“等你姐救出来,我们在工厂里腾一个房间,给她做裁缝店,让她给大家做新衣服。” 赵小禾的嘴唇抖了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膝盖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用力咬着嘴唇,把哭声咽进肚子里。 “林霜,你真的会去救她吗?” 她抬起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林霜的手指,林霜的手指粗糙、有茧子,指尖还有细小的伤口,却很暖,很稳。 “我说过的话,都算数。” 林霜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里,矿区的灯光一明一暗地闪烁着,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,“等我们的防御再加固一点,等我们有足够的实力,就去救她,救所有被收割者关押的人。” 赵小禾用力点头,把林霜的手指握得更紧了。两个人坐在水泥地上,没有再说话,只有远处的风声,呜呜地吹着,带着废土的荒凉与冰冷。 五、侦察 种地后的第二天一早,张小梅就出去了,一个人,没带任何累赘,只背了一把弩和一把匕首 —— 她要去东北方向侦察,看看有没有收割者的踪迹。 直到下午,她才回来,脸色苍白,额头上还有一道划伤,显然是遇到了危险。她没顾上休息,直接拉着林霜,躲到厂房的角落里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,上面画着河道、废墟,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,标注着收割者的位置。 “收割者的人在往这边来。” 张小梅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急促,“一支小分队,大约十二个人,两辆车,一辆皮卡,一辆越野车,皮卡后斗上架着一挺重机枪。越野车是侦察用的,没武器。他们在东北方向,距离我们大约五公里,沿着干涸的河道走,速度不快,一直在搜索沿途的废墟,像是在找什么。” “多久会到?” 林霜的手指,落在草图上的河道弯道处,眼神变得凝重。 “以他们现在的速度,如果一直朝着我们这个方向,明天中午就能到。” 张小梅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但他们是扫荡式搜索,不一定会一直走直线,可能会拐弯,也可能会在某个废墟停留很久。” 林霜盯着草图,脑子里快速推演着。十二个人,全副武装,还有重机枪,而她们这边,只有一把弩、三把砍刀,其他人连刀都握不稳,根本没有正面迎战的实力。就算利用地形设伏,伤亡也会很大,而她,不能承受任何伤亡 —— 每一个人,都是基地的希望,少一个,就少一份力量。 “我们不迎战,躲。” 林霜很快做出决定。 “躲?” 张小梅皱起眉,“他们有十二个人,地毯式搜索,工厂虽然隐蔽,但只要他们的搜索范围扩大到这片区域,迟早会被发现。到时候,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。” “所以,我们要在他们发现工厂之前,把他们引开。” 林霜的眼神很坚定,“我一个人去,带着弩和石斧,在他们的前进路线上制造痕迹,引诱他们朝西北方向走 —— 那里是一片大片的废墟,地形复杂,他们搜起来费时间,等他们发现上当,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。” “不行,太危险了!” 张小梅立刻反对,“你一个人,面对十二个人,一旦被发现,根本跑不掉。我去,我是侦察兵出身,引诱敌人、制造假象,是我的本行,比你合适。” “你的腿不行。” 林霜指着她的右膝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的旧伤一直没好,走不快,也跑不远,万一被追上,你根本逃不掉。我习惯了疼,左臂的伤我会格外小心,不影响行动。” 张小梅盯着林霜,僵持了很久,最终还是让步了。她知道,林霜说得对,她的腿,确实拖后腿。 “天亮之前,必须回来。” 张小梅的语气很沉重,“要是天亮之后你还没回来,我就带所有人去找你,就算闯龙潭虎穴,也不会丢下你。” “不。” 林霜摇了摇头,“如果天亮我没回来,说明我被缠住了,你们别来找我,带着所有人往南撤,去自由集市。那里人多,鱼龙混杂,收割者不敢大张旗鼓地抓人,你们在那里,能活下去。” 张小梅还想反驳,却被林霜打断:“就这么定了。我去准备装备,凌晨三点出发。” 看着林霜转身的背影,张小梅握紧了拳头,眼底满是担忧 —— 她知道,林霜这一去,九死一生。但她也知道,林霜一旦做出决定,就不会改变。在废土上,有时候,牺牲,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。 六、痕迹 凌晨三点,林霜出发了。 她把弩背在背上,石斧别在腰后,匕首插在鞋帮里,背包里装着几块压缩饼干碎屑、一小包用过的绷带,还有一件沾满血迹的破衣服 —— 都是用来制造假象的。她没有打手电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云层厚得一颗星星都看不见,手电的光,会在几公里外被发现,那是致命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