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把脸转向窗外,走廊尽头,春城的夜空比缅北那片天干净太多。 手术持续了三个半小时。 凌晨四点,林浩从麻醉中醒来,意识还有些混沌。 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低头去看自己的右腿。 还在。 被子下面,那条腿的轮廓清晰可见。 他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,又迅速把脸转向另一边。 守在旁边的辅警走过来,声音放得很轻。 “林先生,您醒了。林教授那边交代了,等您醒了,就安排视频通话。” 视频通话? 林宇? 林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脸,又摸了摸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。 他哑着嗓子,问旁边的护士。 “有没有……镜子?” 傍晚七点五十。 春城省医院,单人病房里,林浩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折腾了快二十分钟。 病号服的领子被他扯了又扯,非要让护士帮忙拉成对称的。 几根不听话的头发在头顶翘着,他沾了点水,一遍遍往后抹,直到它们服帖地趴下。 床头柜上原本放着药瓶和尿壶,也被他指挥着挪到了镜头拍不到的墙角。 靠在门边的辅警小陈,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肌肉都快忍酸了。 这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,而不是跟亲儿子视频。 八点整。 视频请求被接通。 屏幕亮起,林宇的脸出现在画面里。他坐在一把普通的办公椅上,背后是白色的墙壁,灯光很亮,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清清楚楚。 父子俩隔着屏幕对视了大约两秒。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,还有窗外昆明特有的,不知名虫子在聒噪地鸣叫。 林浩深吸一口气。 他在路上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在喉咙里排着队,第一句是认错,第二句是感谢,第三句是嘱咐儿子好好照顾自己。 结果这三句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。 他一开口,出来的就是另一番味道。 “逆子!你把你爸的黑历史搞得全省都知道了!那些大喇叭到底是不是你出的主意!” 林宇面无表情地回了七个字。 “不喊你,你不下来。” 林浩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,旁边的监护仪上,心率的数字明显跳了一下。 “那你也不能……你知不知道那帮大妈喊得有多大声?三个山头都传遍了!好几个辅警当场笑得蹲在地上!老子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!” “你要脸,就不会在服务区翻厕所窗户跑了。”林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 林浩被这句话噎得死死的,脖子一梗,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。 “我那是为了你好!你知不知道我在缅北待了十二年,身上全是脏东西! 跟你扯上关系,有心人朝你身上破了脏水怎么办?!你以后还怎么往上走?你现在是教授,是国家的人!” 林宇等他说完,身体慢慢往椅背上一靠。 “说完了?”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。 “那我说几句。第一,为了找你,搜救队二十多个人连夜翻了三座山。其中有两个辅警扭伤了脚踝,一个滑了一跤磕破了额头,缝了五针。” “第二,滇省国安分站为你调动了无人机搜索,光设备租用费就是一笔你想不到的数字。” “第三,我个人掏了二十万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