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个平台的实际年化利率是36%以上。而且合同里藏着一行小字:逾期按日计息,日息1.5%。 三千块钱,半年,滚成了一万两千。 催收电话一天能打十几个。 先打她的手机,后来打她爸的,再后来打她妈的。 她妈在电话里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缝纫的时候走神,针扎穿了食指。 再往后,催收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她的通讯录。 所有同学、老师、亲戚,一夜之间全收到了群发短信。 “张巧儿欠债不还,以下为其个人信息及照片……” 苏晚还记得那天晚上张巧儿坐在这张床上的样子。蜷着身子,膝盖顶着下巴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凉席上,但一声都没出。 后来她开始失眠,开始厌食。一个月瘦了十二斤。锁骨凹进去两个坑,手腕细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。 最后是她爸。 把家里攒着准备翻修老房子的三万块钱,全部打了过来。 一万二还贷,剩下的交了退学手续费和欠学校的住宿费。 走的那天是个周三,上午。张巧儿把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,被子叠成豆腐块,凉席擦了两遍。 行李箱不大,二十寸,拖着出门的时候轮子在走廊地砖上“咕噜咕噜”地响。 苏晚送她到校门口。 张巧儿回头笑了一下,酒窝还是浅浅的。 “苏晚,我杯子忘拿了。太重了,你帮我留着吧。” 她没说“我会回来拿”。 苏晚后来加了她微信。消息发过去,永远是已读不回。朋友圈停在半年前那条——一张服装厂缝纫车间的照片,没有文字。 有一次苏晚点进她的头像,发现照片换了。 以前是大学军训时四个人的合影,现在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。 “校园贷”三个字,对307宿舍来说,不是新闻里的一行标题。 是一张空了半年的床。 是一个掉了猫耳朵漆的杯子。 是一个拖着二十寸行李箱、再也没回来过的人。 苏晚收回视线。 她弯下腰,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举报信的复印件。纸已经被她反复折叠过太多次了,折痕发白,中间那道横线几乎要断裂。 她的手指捏着纸边,指腹泛白。 “我昨天刚撤了举报信。” 声音很平。 张小曼和陈雨薇同时看向她。 “我以为他真的变了。”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苏晚的喉咙里有一股涩意翻上来。她咽了回去。 张小曼绞着自己的袖口,咬了咬下唇,没吭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