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淮盐税,每年本该入库数百万两,可在藩王与盐商世家的勾结下,大半盐税被私自截留,盐引被暗中倒卖,私盐横行,朝廷盐税收入不足三成;江南各矿场,矿产实际产量远超上报数额,多出的矿料、铁器,被矿帅与藩王私下贩卖,所得银两尽数落入私囊,朝廷矿税分文未得;漕运水道之上,漕帮早已被藩王与世家重金收买,成了他们走私的工具,官船公然夹带私货,粮船大肆偷运漏税,漕运税被层层盘剥,中饱私囊。 数十年间,单是这三大税源,被藩王、世家、漕帮联手吞入私囊的国库银两,便是一个足以让朝野上下胆寒的天文数字,大明国库的空虚,大半皆源于此。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,王承恩的密探顺着走私物资的流向,一路追查,竟发现了一条更为隐秘、更为凶险的利益链条。 那些被藩王与世家私吞的盐引、开采出来的矿料、打造的铁器、囤积的粮草与布匹,皆是边关防线紧缺的重要物资,这些物资不敢在江南公然售卖,而是通过漕帮的船只,越过长江,一路北上流转,经过层层中转,最终的落脚点,尽数指向了山西境内的各大晋商商号。 一笔笔见不得光的交易,一车车违禁的物资,一条条隐秘的运输路线,在密探的探查与罪证的拼凑下,清晰地呈现在眼前。从江南藩王、世家、矿帅、漕帮,到北方晋商,一条横跨南北、隐秘至极的利益输送链条,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,所有的银钱、物资,都顺着这条链条,悄然北上,踪迹诡秘,最终指向了边外之地。 王承恩将最后一份密探探查的物资流向报告呈至诸葛亮案前,语气凝重:“丞相,所有罪证都已核实,铁证如山,这条暗线牵扯极广,盘根错节,晋商只是明面的中转节点,背后究竟通往何处,还需进一步探查,但眼下,罪证链已然渐趋完整。” 诸葛亮拿起那份密报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,素来沉稳如山、喜怒不形于色的丞相,此刻眉眼间也泛起一丝冷冽的寒意,他缓缓放下密报,目光望向北方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很好,罪证链已渐完整,如今朝堂之上尚有掣肘,只需时机一到,便可收网,将这些蛀国蠹虫,一网打尽。” 他并未立刻动山西晋商,也未将藩王勾结私运之事全然上报,而是选择暂且按下,静待时机。诸葛亮深知,江南的这场清查,牵扯的利益太过庞大,早已不仅仅是江南一地之事,那些与江南藩王、世家利益勾连的朝中官员,绝不会坐视不管,京城朝堂之上,必然已经暗流涌动,风波将起。 果不其然,诸葛亮的预料分毫不差。 江南清查盐、矿、漕三大税源,接连拿下数位世袭矿帅、大盐商与漕帮头目,查封无数家产,触动了整个朝堂既得利益集团的神经。那些平日里收受江南藩王、世家贿赂,与之利益捆绑的朝中官员,早已坐立难安,惶惶不可终日。 他们清楚,若是任由诸葛亮这般查下去,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,藩王与世家倒台之日,便是他们覆灭之时。为了自保,也为了维护背后的利益,这些官员开始不顾一切,在朝堂之上频频发难,试图阻挠江南清查的推进。 短短数日之间,弹劾诸葛亮的奏折,如同雪片一般飞入紫禁城,堆满了崇祯帝的御案。 奏折之中,有人联名上奏,言辞激烈,弹劾诸葛亮操之过急,为求新政功绩,滥杀无辜,大肆抓捕江南士绅、商贾,动摇江南民心,乃至动摇国本;有人隐晦进言,称诸葛亮权势过重,独掌江南军政大权,清查之事过于严苛,引得江南人心惶惶,恐生民变;更有甚者,暗中截留江南送来的奏报与罪证,在京城内外散布流言,污蔑诸葛亮借机敛财、培植私党,意图蛊惑圣听,让崇祯帝收回成命,叫停江南清查。 内阁之中,有大臣附合议和;六部之内,有官员推诿拖延;都察院的御史们,更是轮番上阵,攻讦之声不绝于耳,满朝文武,大半都在为江南藩王与世家开脱,试图将这场关乎大明国运的清查,扼杀在摇篮之中。 一时之间,京城朝堂之上,杂音四起,风波骤起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紫禁城的帝王身上,都在等着崇祯帝的决断,等着看这位年轻的帝王,是否会在朝臣的压力之下,放弃新政,召回诸葛亮,终止江南清查。 文华殿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致。 崇祯帝高坐龙椅之上,看着殿下众臣喋喋不休的争论,听着那些为江南贪腐势力开脱、弹劾诸葛亮的言辞,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,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,原本温和的眼眸,渐渐变得冰冷,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。 他自登基以来,一心想要中兴大明,铲除奸佞,重振朝纲,可此前受制于朝臣党争、势力牵绊,屡屡有心无力,优柔寡断,致使大明局势日渐崩坏。直至请诸葛亮出山辅佐,推行新政,整顿吏治,清查贪腐,大明才终于有了中兴之象,江南清查更是关乎国家命脉,他岂能不知其中利害。 这些朝臣的心思,他看得一清二楚,无非是利益勾连,同流合污,为了一己私利,置国家安危、百姓生死于不顾。陕、晋、豫三省流民遍野,饿殍遍地之时,这些人漠不关心;国库空虚,前线将士缺饷少粮,连军粮都难以保障之时,这些人无动于衷;江南盐、矿、漕三税被贪墨大半,朝廷无银可用,江山岌岌可危之时,这些人依旧只顾着自己的利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