♡第12章 天门之咒-《一剑二丐三僧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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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左手,指向穹顶那行字。
“云问天留下的不是字。是一道法则。他以剑道本源在天地之间刻下了这条法则,让云家血脉代代觉醒剑道天才。但法则本身是中性的。它只认血脉,不认人。朕体内有一半云家血脉,所以朕也能触动这道法则。公羊羽研究了三百年,发现了一个秘密——这道法则可以被转移。只要用一位血脉浓度足够高的云家觉醒者的全部血液,配合特定的阵法,就能将法则从天地之间剥离,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。”
他看着云无羁。
“朕要的,就是这道法则。朕要成为新的剑皇,彻底摆脱云家的阴影。这有错吗?”
云无羁看着他。
“你灭云家满门,用云破天遗骨铸剑,杀三百二十七口人。这一切,只是为了将一道法则转移到自己身上?”
“是。”
“但你体内只有一半云家血脉。法则转移到你身上,你承受得住?”
楚云深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说了实话。
“承受不住。公羊羽推算过,以朕的血脉浓度,转移法则后最多活三年。三年后,法则反噬,朕会全身经脉寸断而死。”
云无羁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知道会死,还要做?”
楚云深忽然大笑。笑声在金銮殿中回荡,震得穹顶的星辰图案簌簌发抖。
“死?朕早就死了。从登基第一天,看到穹顶上这行字的那一刻,朕就死了。一个帝王,坐在龙椅上,头顶悬着别人的剑。百官跪拜,拜的不是朕,是朕头顶那行字。朕批阅奏章,每一笔朱批都要抬头看一眼——那行字还在不在?它当然在。它永远都在。它钉在那里,像一根钉子钉在朕的天灵盖上。朕活着,但朕早就死了。”
他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看着云无羁,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。不是恨,不是怨,是疲惫。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你动手吧。杀了朕,一切就结束了。云问天的法则会随着你这代觉醒者的陨落而自然消散。公羊羽推算过,你是最后一个。云家血脉传到第十三代,已经是极限。你死后,云家不会再出觉醒者。那行字会从穹顶上自行脱落。楚氏皇族,终于可以抬头做人了。”
云无羁的剑依然抵在他咽喉上。但他没有刺下去。
“公羊羽还说了什么?”
楚云深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“他说,还有一个办法。不用杀你,也不用转移法则。可以让那行字自行消散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楚云深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云无羁,落在金銮殿的大门方向。
门外,沈清欢和无栖正破开最后一道禁制,冲入大殿。魏忠恩倒在殿门外,拂尘断裂,枯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。他拼了命拦,但还是没能拦住。
沈清欢看到殿中对峙的两人,脚步猛然停住。无栖的铜棍举在半空,也停住了。
楚云深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回云无羁脸上。
“公羊羽说,云问天留下这道法则,本意不是压制楚氏,是守护。守护云家血脉,让云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中能够存续。但三百年过去,法则变成了诅咒,守护变成了枷锁。云家因为这道法则而被灭门,楚家因为这道法则而活在阴影中。所有人都输了。”
“解除这道法则的方法只有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云家最后一个觉醒者,亲手毁掉云问天留在天门上的那行字。不是用法则转移,不是用血脉献祭,是用自己的剑,斩碎它。但斩碎法则的同时,剑道本源会彻底消散。云家从此再无觉醒者。你也将失去所有的力量。”
大殿中鸦雀无声。
沈清欢的手微微发抖。他听明白了。天子设下这个局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云无羁。是为了逼他走到这一步。灭云家满门,是为了让他练剑。用云破天遗骨铸剑,是为了让他在拿到骨剑时解开第一重封印。让公羊羽故意被他擒获,是为了借公羊羽之口将“转移法则”的假消息传给他。
一切的一切,都是为了引他来到这座金銮殿,站在这行字下,面对这个选择。
杀天子,报血仇。然后那行字会随着云家血脉的终结而自然消散。楚云深用自己的命,换楚氏皇族的解脱。
或者——亲手斩碎那行字,散尽剑道本源,让云家和楚家同时解脱。天子活着,云无羁活着,但云问天留在天地之间的那道剑意,从此烟消云散。
“这就是你的局。”云无羁说。
楚云深点头。
“朕用了十年。灭云家满门是第一步,让你恨是第二步,引你来天京城是第三步。每一步,朕都算好了。包括你会赢,朕会输。朕输给你,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他张开双臂,露出胸膛。
“现在,选择吧。杀朕,还是斩字。”
云无羁收剑。
骨剑归鞘。
他转过身,面向穹顶上那行字。
楚云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算到了所有可能,但他没有算到云无羁的选择会如此之快。没有犹豫,没有挣扎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。
“你——”
云无羁没有理会他。
他抬头看着那行字。
“楚氏可灭,天下可亡。唯我云氏,代代剑皇。”
十六个字。三百年前的云问天,用剑在天地之间刻下了这十六个字。他以为这是守护,是荣耀,是对后人的庇佑。但他不知道,三百年后,这十六个字成了云家的催命符。三代觉醒者,三位剑道天才。他们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,却不知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要背负这十六个字的重量。
云无羁伸手,握住了骨剑的剑柄。
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握着剑柄,抬头看着那行字,说了一句话。
“云问天。你的剑,我不要了。”
穹顶上的十六个字忽然剧烈震动。像是听到了他的话,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意志。
“云家的血仇,我自己报。云家的路,我自己走。你的剑道,你的法则,你的荣耀——我不需要。”
他拔剑。
骨剑出鞘。
这一剑,不是刺向楚云深,不是刺向任何一个人。是刺向穹顶上那行字。
剑光冲天而起。
青色的剑光从骨剑剑身上爆发,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。那是云无羁体内所有的剑道本源,是云问天留在血脉中的全部力量,在这一剑中毫无保留地释放。
剑光撞上了穹顶那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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