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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往回开。

    路上，伊万靠着车窗，闭着眼睛，很快就打起了呼噜。

    谢必安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，脑子里在转。

    十队，一百三十七个亡魂。

    它们能找到多少？能带回来多少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那些亡魂比他更熟悉这片土地上的孤魂野鬼藏在哪儿。

    它们自己就是从那些地方出来的。

    它们知道那些黑暗的角落，知道那些裂缝和缝隙，知道那些连寻魂令都照不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现在，只需要等。

    车在楼下停下。

    谢必安下车，伊万还在睡，呼噜声大得像打雷。

    黑无常推了他一下，没醒。

    又推了一下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
    “背上楼。”

    黑无常把伊万从车里拖出来，一米九的大个子，像一袋土豆一样搭在肩上。

    伊万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没声了。

    三人上楼。

    谢必安开门，黑无常把伊万放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伊万翻了身，抱住沙发靠垫，继续睡。

    谢必安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那片蓝得刺眼的天。

    第十三轮副本，已经进行了十九个小时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点开直播。

    屏幕上，是一个走廊。

    很长，很窄，灯是白色的，一闪一闪的。

    两边的墙上全是血手印，密密麻麻，像有人用手在墙上拍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地上有血迹，拖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有人在跑。

    镜头在晃，能看到那人的手——苍白，在发抖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在喘气，很急，像跑了很久。

    身后，有脚步声。

    很轻，很慢，像猫在走路。

    但不止一个。

    很多个，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在走廊里回荡，分不清方向。

    那个人跑进了一个房间，关上门。

    他靠在门上，大口喘气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他举起手里的东西——一把手术刀，刀刃上沾着血，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房间很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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