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谢必安!谢必安!!谢必安!!! 他默念了三遍自己的名字,然后睁开眼。 一个黑奴从舱底爬上来,跪在他面前,用蹩脚的葡萄牙语哀求: “大人,给我一口水……我家孩子快渴死了……” 谢必安低头看着他。 那个黑奴瘦得只剩皮包骨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每说一个字,嘴角就渗出血来。 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两三岁的样子,脸是青紫色的,眼睛半睁着,瞳孔已经散了。 谢必安盯着那个孩子。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 他也是父亲。 不,不是他。是这个身体的“他”。 这个奴隶贩子,在里斯本有一个家。 一个妻子,两个儿子,一个女儿。 他每次出海,妻子都会在码头等他回来。 小儿子会骑在他脖子上,揪着他的头发。 他每次回来,都会带礼物——象牙、黄金、香料,还有从奴隶身上剥下来的东西。 耳环、戒指、手镯…… 有些还连着手指。 他蹲下来,把水壶递给那个黑奴。 黑奴愣住了。 他盯着水壶,不敢接。 谢必安把水壶塞进他手里: “喝。” 黑奴接过水壶,先喂给孩子。 水从孩子紧闭的嘴角流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甲板上。 孩子没有吞咽。 他已经死了。 黑奴抱着孩子,无声地哭。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孩子青紫色的脸上。 谢必安站起来,走到船舷边,看着大海。 海是蓝的,天也是蓝的。 海鸟在头顶飞,叫声尖锐。 远处,有一艘船。 和这艘船一样,也是运奴船。 两艘船并排航行,中间只隔着几十丈的距离。 他盯着那艘船。 船头上站着一个人。 一米九的大个子,穿着脏兮兮的亚麻衬衫,腰间挂着一把弯刀,手里握着一根皮鞭。 伊万。 他也在看着谢必安。 隔着几十丈的海面,两个人对视。 然后,伊万转身,走进船舱。 谢必安也转身,走进船舱。 似两个不认识的人简单一次相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