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。同一天——一月三号——故宫博物院理事会开了个紧急会议,决定把紫禁城里的国宝一箱一箱往南迁。前方将士拿命填关口,后方政府拿箱子装古董。《申报》连发好几篇评论,天津《益世报》头版头条写的是“人心不死于斯可见——捐款救国”,字里行间全是“指望政府是指望不上了,老百姓自己救自己”。李守愚每天蹲在办公室里翻报纸看这些骂国民党的文章,看得津津有味。 到了一月下旬,文物开始陆续运抵上海。法租界天主堂街仁济医院旧址五楼的仓库里,一万三千多箱国宝码得整整齐齐。李守愚站在仓库门口,看着那些箱子,沉默了好久。戴笠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清单——散氏盘、嘉量、王羲之《快雪时晴帖》、宋徽宗《听琴图》,全在这儿。 “雨农。”李守愚开口了,“这些东西,能弄出来几件吗?” 戴笠的手帕停在额角。“老大,这批古董是故宫博物院的东西。故宫博物院直属行政院,行政院院长是宋子文。” “我知道是宋子文的东西。我问你能不能弄出来。” “弄出来干什么?” “卖。”李守愚转过身,看着戴笠,“把古董换成钱,再用钱换成武器。山海关丢了,热河眼看不保,长城沿线正在拼命。少东家在江西剿共,前线的兵拿什么打?总不能拿古董砸日本人吧。” 戴笠沉默了好一会儿。“老大,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国了?” “放屁。谁说我爱国了?”李守愚靠在仓库门框上,“少东家的东西,就是我的东西。我的东西,还是我的东西。我拿我自己的东西去换枪,关爱国什么事?” 戴笠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老大,这批古董是故宫的。故宫不是校长的私产——” “故宫不是校长的,校长是故宫的。”李守愚打断他,“校长是华夏的校长,华夏的东西都是校长的。校长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,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。所以故宫的东西,归根到底,是我的东西。我拿我的东西换枪,天经地义。” 戴笠把手帕从左手换到右手,又从右手换到左手。他在心里把这段逻辑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——校长是华夏的校长,华夏的东西都是校长的。校长的东西是老大的,老大的东西还是老大的。所以华夏的东西都是李守愚的。这个推论的前提歪到天边去了,但顺着它推下去,结论居然他妈的严丝合缝。 “老大,那宋子文那边——” “宋子文是校长的财政部长。校长的东西,他管得着吗?” “校长那边——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