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个人往外走。走出师部,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来,李弥后背的汗和墨混在一起,花成了一片。胡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裤腿上全是墨,脸上也花了,整个人狼狈得不行。 “疼不疼?”张灵甫问。 李弥摸了摸后背被《步兵操典》砸的地方,又摸了摸耳朵边上被镇纸擦过的地方。“不疼。” “真不疼?” 李弥把脸上的墨擦了擦,忽然笑了。“值了。这些话我憋了大半年。从豫东憋到南京,从新编第十一师憋到警卫第三师。今天全说出来了。挨几下打,值。” 胡琏看了他一眼。“等高线那个,是真的?” “真的。谢晋元亲口跟我说的。他说他当时差点没忍住。” 张灵甫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说校长懒得骂他,也是真的?” “你说呢。”李弥把裤腿上的墨搓了搓,搓不掉,“校长什么脾气?他当着校长的面说自己跟刘峙平起平坐,校长没骂他。换个人说这话,早就被调到赣东前线去了。谢晋元说得对,校长看他就是看自己养的土狗。拆家归拆家,但谁要是动它,校长第一个不答应。” 胡琏踢了踢地上的石子。“那我们算什么?” 李弥看了看师部的方向,又看了看远处大队长官邸的方向,笑了笑。“我们啊……我们是能跟着土狗吃肉的人。”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。 “那以后还骂不骂了?”胡琏问。 李弥想了想。“骂。但不能骂土狗。” “那骂什么?” “骂他沙盘不看图,骂他偏心,骂他逃课。”李弥笑了,“这些他不怕,骂了白骂。白骂也得骂,不然他不舒服。但等高线和何应钦的事,不能再提了。提一次,他扔一次。” 张灵甫看了看师部的方向。“他刚才说明天开始学等高线——是认真的?” “认真的。”李弥说,“老大这个人,平时懒,但真被戳到痛处了,比谁都较劲。等高线这事他记了半年了,谢晋元教了,他没学会。今天被我当着你们俩的面揭了老底,他不学会,觉都睡不着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