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包间里的笑闹声,因为陆川这平平淡淡的五个字,瞬间踩了刹车。 韩东张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。 陈子昂刚刚准备抛出来的俏皮话,也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 玩笑归玩笑,互怼归互怼。 当“鹿肉”这两个字真正砸在桌面上的时候,今天这顿饭的核心终于被扯到了台前。 鹿德勺脸上的油滑笑意停顿了半秒。 他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样,站直了身子。 那双眼睛里的散漫退了下去,属于后厨掌勺人的精光聚拢起来。 “行。” 鹿德勺一拍大腿,干脆利落。 “几位兄弟先坐着喝口茶,我下楼去验验货。” 说完,他转身推开包间门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,十分受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。 韩东摸着干瘪的肚皮,满眼期待地盯着门口。 陆川则安安静静地端起茶杯,不争不抢,把主场稳稳地让在陈子昂那边。 清鹿宴一楼大门口。 鹿德勺顺着楼梯走下来,一眼就瞅见了摆在门边角落里的那个巨大泡沫箱。 箱子外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黄色宽胶带,看着粗糙得很。 他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犯嘀咕。 几个大学生自带的食材,撑死了也就是家里从菜市场或者普通养殖场随便弄来的便宜货。 鹿肉这东西,娇贵得很。 要是处理不好,腥膻味能把人的天灵盖都给顶开。 他弯着腰,把泡沫盖子掀了起来。 瞬间,一股浓烈的冷冽寒气扑面而来。 鹿德勺下意识地皱了下眉。 冻货。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子,最清楚新鲜食材和冷冻食材之间的口感鸿沟。 冻过的肉,细胞膜被冰晶撑破,一旦化冻,水分流失,肉质的上限天然就掉了一大截。 “可惜了。” 他嘟囔了一句,伸手拨开最上面的冰袋。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块暗红色肉块的瞬间。 鹿德勺的动作,猛地僵住了。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 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。 他整个人往前凑了凑,几乎要把脸贴在那些冻得硬邦邦的肉块上。 不是普通的养殖货。 鹿德勺伸出粗糙的手指,用力在肉块的切面上蹭了蹭,刮去表层的冰霜。 肉色深邃暗红,不见半点浑浊的淤血。 肌肉纹理粗犷却排列得极度紧密,筋膜包裹得严丝合缝,没有丝毫机械切割那种破坏肌理的粗糙感。 往下翻。 鹿排、鹿里脊、鹿腩、粗壮的鹿筋。 切割的手法专业,几乎是顺着骨架和肌肉的走向一点点剔出来的,把整头鹿最精华的部位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。 这是极品。 鹿德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这个词。 他那死去的师父曾经拿着烟袋锅子敲着他的脑袋教训过。 真正的鹿宴,根本不是一锅乱炖。 公鹿的肉质紧实,要用猛火硬攻,激发出深藏在骨血里的狂野香气。 母鹿的肉质细嫩,火候必须温吞,走的是滑炒鲜香的路子。 小鹿则要取其清鲜,熬汤炖煮,半点重调料都不能沾。 而眼前这箱肉。 哪怕被冻过,这股子山野里跑出来的感觉,依然霸道得压都压不住。这绝对是精心散养、吃着山林野草长大的上等好鹿。 这绝对不是几个穷学生能搞来的土特产。 价格不菲,来路更深。 鹿德勺蹲在地上,双手捧着一块鹿排,眼睛开始放光。 他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运转。 要是以后能搭上这几个小子的线,稳定拿到这种级别的极品鹿货。 他师父传下来的那些压箱底的绝活,就不再是写在破本子上的空头支票了。 公鹿的猛火烤炙,母鹿的温油滑熘,小鹿的清炖高汤。 他全都能在这间后厨里,一锅一锅地练出来。 手艺磨透了。 他就能带着这套真正的清鹿宴,去省里打比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