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时间,退回到陆川和陈子昂走进车管所办事大厅的前两分钟。 江城车管所二楼,一间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的所长办公室里。 这里的空调似乎有些年头了,制冷效果极差,吹出来的风甚至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旧纸堆霉味。 所长包顺通正靠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老板椅上。 他端着那个泡了枸杞的胖肚保温杯,刚准备吹开水面上的茶叶,装模作样地批阅两份不痛不痒的文件,享受着上午难得的清闲。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。 包顺通扫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他以前在市里交通系统的一位老部下,现在已经是另一部门的负责人。 他接起电话,刚“喂”了一声。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,就像是一把八磅大锤,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。 他以前的老领导,那位几年前高升到省里、如今已经是交通系统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,出事了。 就在一个小时前,因为一桩陈年旧案,被纪委的人从办公室直接带走调查了。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,所有的办公电脑和抽屉当场被贴了封条。 听到这个消息。 包顺通手猛地一抖。 “啪”的一声。 保温杯没拿稳,直接磕在办公桌上。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红色的枸杞,瞬间泼洒出来,淹没了他面前的那份文件。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擦。 包顺通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一阵发软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,顺着椅背就往下出溜,差点没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。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对老领导落马的震惊,也不是什么树倒猢狲散的惋惜。 而是极度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 完了。 这把火,会不会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,直接烧到自己这个当年被老领导一手提拔起来的“心腹”头上?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这几年在这个位置上,屁股也绝对算不上干净。 虽然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贪大腐,但他手里毕竟掌握着江城所有车牌号码发放的权限。平时那些为了行个方便、要个照顾、求个“灵活处理”的灰色操作,他可没少掺和。 尤其是那些能卖出大价钱、或者能拿来做顺水人情的特殊车牌号码。 包顺通盯着桌面上那滩还在冒热气的茶水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出来,后背的衬衫瞬间湿了一大片。 人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,往往会做出一些典型、却又无比愚蠢的自救决定。 他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。 只要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些本该放入公共池的特殊车牌号码。 那就绝对是一查一个准的铁证! 包顺通顾不上擦汗,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,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后台操作室的号码。 电话一接通,他连个称呼都没带,声音发紧,语气却还要强装出一副领导的威严,结果话说出来都带着颤音。 “小刘!” “立刻!马上!把系统里我之前让你留着的那几个预留车牌号码,全都给我放出去!” 电话那头的操作员小刘明显愣了一下,似乎没反应过来。 包顺通急得拍了一把桌子,结果拍在了刚才洒出的热茶水上,烫得他“嗷”一嗓子。 “愣着干什么!马上处理掉!” “别留后台痕迹,直接放进随机选号池里!动作自然点,给我正常点放!” 这几句指令下得语无伦次,充满了矛盾。 他嘴上说着“正常点放”,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正常。他心里一边怕动作太大显得扎眼,一边又恨不得在十分钟之内把库存里的“定时炸弹”全部清空。 他的核心逻辑简单且荒唐。 只要这些号全都放出去了。 死无对证,上面就查不到我头上了! 一楼后台操作室里。 操作员小刘挂断电话,整个人也是懵的。 他平时就是个拿死工资的打工人,最怕的就是领导这种没头没脑、朝令夕改的紧急命令。 所长的本意,可能是让他分批次、一点点地把那些好号码混进几千个普通杂号里,慢慢稀释掉。 但在小刘听来,所长刚才那急促的语气,简直就像是背后有狗在追一样。 “领导急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