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:北疆迷雾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“暴病?”老马皱眉,“张副将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?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。”老刘摇摇头,“但军里说是突发心疾,人就没了。奇怪的是,丧事办得特别简单,连灵堂都没设几天。他家里人,老婆孩子,第二天就被送走了,说是‘妥善安置’,具体去哪儿了,没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。

    碗壁温热,但他的手心却在冒汗。

    “这么急?”老马咂咂嘴,“这里面有猫腻啊。”

    “猫腻大了去了。”老刘凑得更近,“我听说,张副将死前一天,还在军营里验收一批新到的饷银。那天晚上,有人听到他在营房里发脾气,摔东西,说什么‘成色不对’、‘账目对不上’。第二天人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成色不对。

    账目对不上。

    叶泽宇的心脏狂跳起来。这和他在驿站听到的“军械私运”对上了。如果饷银的成色有问题,那说明有人用劣质银子冒充官银。如果账目对不上,那说明有人做了假账。张副将发现了,所以他死了。

    “军里怎么说?”老马问。

    “还能怎么说,压下来了呗。”老刘叹了口气,“现在谁都不敢提这事。张副将手下的几个亲兵,也被调走了,只有一个叫王老五的,因为不满上头的处理方式,整天在酒馆里喝闷酒,说些醉话。”

    王老五。

    叶泽宇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商队的人在货栈住下。叶泽宇和老马住一间房,房间很小,只有两张木板床,一张破桌子。窗户糊着厚厚的纸,但北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叶泽宇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。

    他必须找到王老五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叶泽宇借口要去城里逛逛,买点特产带回家。老马没有怀疑,只是嘱咐他早点回来,别惹事。叶泽宇穿上最破旧的羊皮袄,把脸埋进领子里,走出了货栈。

    朔方城的白天比晚上热闹一些,但依然透着肃杀。街上巡逻的士兵更多了,五个人一队,盔甲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叶泽宇低着头,沿着街道慢慢走,耳朵却竖着,捕捉着周围的对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听说鞑子又在边境闹事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粮价又涨了,这日子怎么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张副将死得真蹊跷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是从一个茶摊传来的。叶泽宇停下脚步,假装系鞋带,蹲在路边。茶摊里坐着几个老人,正在低声议论。

    “好好的一个人,说没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儿子在军营里当差,说张副将死前一天还好好的,验收完饷银,还在营房里吃了晚饭。”

    “饷银?说到这个,我听说那批饷银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“成色不对。我儿子说,张副将验收的时候,用戥子称了,又用牙咬了,脸色特别难看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系好鞋带,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酒馆。一个郁郁寡欢的亲兵,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酒馆。

    朔方城不大,酒馆只有三家。叶泽宇一家一家地找。第一家是军汉常去的,里面吵吵嚷嚷,全是喝酒划拳的声音。他站在门口看了看,没有找到符合描述的人。第二家稍微安静些,但里面坐着的都是商人模样。第三家在城西,很偏僻,招牌都歪了,上面写着“刘家酒馆”四个字,字迹模糊。

    叶泽宇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酒馆里光线昏暗,只有两扇小窗透进光来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和汗臭的味道。几张破桌子,几条长凳,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汉子,穿着褪色的军服,没有盔甲,正一个人喝着闷酒。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两个空酒壶。

    叶泽宇走过去,在旁边的桌子坐下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,来壶酒,一碟花生。”

    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,慢吞吞地端来酒和花生。叶泽宇倒了一碗酒,慢慢喝着,眼睛却瞟着那个军汉。军汉大概四十岁左右,脸上有道疤,从眉骨斜到嘴角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。但他喝酒的样子很颓废,一碗接一碗,像在喝闷水。

    喝到第三碗时,军汉开始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……凭什么……张将军死得不明不白……他们倒好……升官的升官……发财的发财……”

    叶泽宇心头一动。

    他端起酒碗,走到军汉桌边,坐下。

    军汉抬起头,醉眼朦胧地看着他:“你谁啊?”

    “过路的,看大哥一个人喝闷酒,过来陪陪。”叶泽宇笑了笑,给军汉倒了一碗酒,“我请。”

    军汉看了看他,没有拒绝,端起碗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大哥是镇北军的?”叶泽宇问。

    “曾经是。”军汉的声音沙哑,“现在……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军汉又喝了一碗酒,眼睛发红:“我跟了张将军十年,从一个小兵做到亲兵。张将军待我如兄弟,可是……可是他死得不明不白,上头一句话就把事压下来了。我们这些老部下,调走的调走,赶走的赶走。我不服,说了几句公道话,就被赶出了军营。”

    叶泽宇给他倒酒:“张将军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军汉盯着他,眼神忽然变得警惕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好奇。”叶泽宇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,放在桌上,“我就是个跑商的,听人说张将军死得蹊跷,想听听故事。这些钱,够大哥再喝几壶了。”
    第(2/3)页